“朱雀!”景棲驚喜地轉過頭,且看見沈陵光慘白的臉。
“……它醒了,”沈陵光咬著舌尖,逼迫自己保持清醒,“你去找陸樸懷,讓他幫忙鎮壓感染者,待會兒白虎也會下界幫忙鎮壓,整個幽州這段時間就靠你們了,絕對不能再出現傷者,明白嗎?”
“明白!”景棲忙不迭點頭,又有些遲疑地問,“那你呢?你要去什麼地方?”
沈陵光往結界內看了眼。從自己出現的那一刻開始,陣法內那即將攀爬出來的東西就縮了回去,像是極其畏懼沈陵光一般。可幽州內不光這一個陣法,大概……它從別的地方逃走了,千百年來,這樣的陣法無數,無論沈陵光破壞多少,陣法總會出現。此處雖然恢復了寧靜,但它已經衝破了封印,若是不將它封印回去的話……
窗外雨水驟降,道士們到了城內,將所有傷人者、被傷者分別帶到兩處,又囑咐普通人在家待著,再也不要出門,整個城市陷入慌亂又被強迫著平靜,沈陵光望向天邊,深吸一口氣,並未開口。
*
孟章拽著沈執明跑到樓道,雖然並沒有聽見沈陵光說的那些話,但看見屋內爆炸平息後,免不了松一大口氣:“沈執明?你怎麼了?”
沈執明沒有吭聲,他的視線很複雜,眉頭緊促,好似極其痛苦一般抱著頭蜷縮蹲著,孟章只能護住他,回頭看:“解決了嗎?!”
“這裡是解決了,幽州市內的災患還在,”沈陵光走出來,看了沈執明一眼,抿抿唇,“他現在腦子裡應該很亂,那東西或許激起了他的記憶,你別和他說話,先下樓吧。”
“什麼破陣法……”孟章惱怒地低罵了句髒話,一把把沈執明橫抱起來,“這次他要怎麼才能好?又要我去識海?現在去行麼?”
“……不是,他是想起了很多事情,一時間不能將事情捋清而已,”沈陵光說著,又低聲喃喃一句,“反正……等他自己接受就好了。”
他這話說得雲裡霧裡,孟章沒聽大懂,但總結下來就是一句話:沒人能幫沈執明。
他現在痛得渾身發抖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意識模糊,但沒人能救他,這一次,得靠他自己挺過去。
憑什麼?
憑什麼沒人救他?
孟章越想呼吸越不順暢,只能緊緊抱住沈執明,讓他靠在自己懷裡,低頭吻在他額頭上。
三人正往樓下跑時,沈執明忽然抓住了孟章的衣服,瞳孔中回了點兒神,低聲問:“這是……什麼?”
孟章無端慢下腳步,湊過去側耳聽:“你說什麼?”
“衣服裡……有什麼……?”沈執明說著,手緩緩抬起來,探進孟章外衣內兜,手指一勾,那東西就落入了沈執明手中。頃刻間,一陣陰寒的光從他手心升起,瞬間就將沈執明整個人籠罩在內,孟章被一股奇怪的力道一震,竟然直接脫了手,被那看不見的威壓震得飛出去,直直砸破一面牆,孟章被擊飛落地之前,看得一清二楚。
沈執明被寒光包裹懸浮在半空之中,他從他懷裡拿走的,緊緊攥在手中的,是三千鏡。
又是一陣晃盪,那看不見的震盪光波以沈執明為中心四處蔓延,沈陵光和景棲快步跑出大樓,只聽轟隆一聲——大樓塌了。
“沈執明!”孟章不知自己斷了哪根骨頭,他從地上爬起來只覺得渾身疼痛難忍,掙扎著要往坍塌中心跑去,沈陵光一把攬住他:“你瘋了!你現在是肉體凡胎,衝進去會死的!”
“沈執明在裡面!他他媽也是肉體凡胎!”孟章嘶吼著,甩開沈陵光正要往裡衝,整棟大樓完全坍塌下來,石塊鋼筋,窗戶房柱全都堆積而下,頃刻間,眼前成了一片廢墟。
孟章只覺得喉嚨一股腥甜,他根本沒有搞清楚狀況,但他只明白一點,沈執明被埋在廢墟下了。
他想也沒想,撲到廢墟之中去,雙手瘋狂地挖掘著那些廢土殘渣,沈執明雖然是肉體凡胎,單也並非一定死去,萬一還活著呢?!萬一還活著呢!?
孟章瘋了一樣將那些石塊鋼筋搬開,手腕忽然被人一握,他幾番掙脫不開,抬頭一看竟然是一黑一白兩位少年,他們頭髮束在腦後,儼然一副古時候小書童的模樣,孟章看著他們有些熟悉的臉,不可置信地喊:“……小黑小白?”
小白沒有吭聲,他一把推開孟章,單手俯撐在廢墟之上,霎時間所有的石塊漫天飛去,狠狠砸在別處,孟章剛要過去,小黑又一把按住他:“執明歸位了。”
“……什麼?”孟章沒聽明白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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