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倆人沒羞沒臊地真正消停下來,已不知是什麼時候了。還是腰腹處沉甸甸的重量惹得柳筠越發不適應,才喚住玄瀟叫了停。
收了障眼隔音的柳條珠簾,藥王殿外恰時走來一老仙君。
花白長鬚,藏色道袍,腰間繫兩個葫蘆壺。這位玄瀟認識,是苓箐君。那倆個葫蘆,相傳是一個裝藥一個裝酒,或者兩個都裝的酒也不一定。
柳筠熟練地抓上玄瀟就跑走了,說是再不跑就得再被這老君給轟出去。
本是打算就此回澤靈山,誰料才到了自家山頭,卻看得一片焦黑狼藉。虯枝古木攔腰折斷,仙株靈草均化了灰,只剩那一參天靈柳護著澤靈殿尚安然無恙。
本是靈氣充盈八荒獨屬的澤靈山,現下寸草不留,徒留一股刺鼻濃郁的魔氣。
倆人相對無言,走至澤靈殿門口。青嵐在殿門邊的柳枝上掛下個傳音玉葉,告知道:
“是炎四。我打不過他。”
喀嚓一聲,澤靈手裡的玉葉應聲碎裂開一道裂縫。
澤靈山自混沌之初至今,孕育這萬萬生靈,談何容易!眼下卻被這魔物肆意妄為,壞了靈場。靈脈受損,即使是費心費力再去修復,都未必能回到最初了。
玄瀟瞪眼,忙是將柳筠手裡的玉葉奪了下來。擔心他要氣得再跑去魔界找那魔君,又立即拉了他的手,沖天大喝道:“好可惡的魔頭!澤靈山豈是能容他胡作非為猖獗至此的地方!這種人物就該被天雷劈、業火焚,功德簿上那點陰德該已是扣得掛了紅勾,還得倒欠天道百條命債,最後必落得個不得好死魂飛魄散死個乾淨!啊呸!我祝他抬腳踩牛糞,喝水都塞牙,出門左腳絆右腳給自己摔個鼻青臉腫!”
柳筠:“……”
“仙尊,莫氣,莫急!”玄瀟吞吞唾沫,接著說,“好可惡現在不是時候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,我們以後再收拾他……有的是人會收拾他!——澤靈山是不能住了,仙尊,我們先找別的落腳地吧?”
柳筠剜玄瀟一眼:“現在怎的不是時候了?”
玄瀟兀自接著說:“一直以來都只待在這云云霧霧的天界。仙尊想不想換換心情,去凡界看看,怎麼樣?”
柳筠:“回話。”
“我知道凡界有處福地……額哈哈哈哈,仙尊,我的意思是,”玄瀟有點心虛,“這個,你知道,天魔倆界這個關係緊張,世道不太平……”
這副德行,柳筠還不清楚他麼。當即撇開玄瀟的手,甩袖轉身。玄瀟一看完了,是拉都拉不住他。沒法子,他嗖地一下化劍竄了出去,追上柳筠,把他挑上劍身、騰飛。
眨眼間玄鐵劍就在空中被吞進白花花的雲霧,在柳筠沒站穩要打踉蹌之前及時被玄瀟扶穩,環緊他的腰,在身後抱住人不撒手。
柳筠冷道:“真當你們瞞得住我?再者,為何要瞞我。”
不是時候,怕是因為那邊已經開戰了。
玄瀟想喊冤,他本來不知道,也沒那個熊心豹膽去瞞澤靈。是天帝陛下侵入他的識海,噼裡啪啦說了一堆並強制性告知的。搞得他腦瓜子嗡嗡地頭疼不說,末了還千叮嚀萬囑咐先別告訴澤靈。
“仙尊,仙尊,”玄瀟將腦袋悶進澤靈肩上,“仙尊實力強橫、威震三界,天帝陛下說的是,輕易不喚你出山。”
柳筠輕哼道:“多半說的是我性子太莽,要攔著我不要讓我挺個肚子跑上戰場。”
“哪有。”玄瀟嬉皮笑臉地,“仙尊是最聰慧過人、最沉穩冷靜、最識大體……”
“你可以閉嘴了。”
“那仙尊,你想去哪啊?”玄瀟將掌心貼上澤靈圓隆的肚子,又笑著輕輕問道,“還有倆個小不點,你們有想去的地方嗎?”
“凡界。”柳筠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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