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荊山玉【完結】》第1頁 荊山玉(2)

作者:風色寒·15天前

對方劍眉一挑,凝視他良久,方啟唇道:“來。”

“是。”李昭壓下浮動的心緒,起身一步步向前走去。兩人之間短短的數丈,卻像是百尺一樣遙遠。隨著他的步伐向前,對方的身份、關於對方的傳言、自己此行的目的都一一浮現在腦海。

他必須一舉挾持對方,從這位不良人少帥沈寒松的口中,撬出其義父不良帥的罪證。這是一個來之不易的機會,肩負三百餘條冤魂的厚望,他只能成功,不許失敗。

“阿昭。”舅父擔憂的話語彷彿仍在耳畔,“你又何必以身犯險?若你有個三長兩短,日後九泉之下,我當如何向你母親交代?”

“舅父,我意已決。若不能為父母沉冤昭雪,苟活於世又有什麼意義?”

——“愣著幹什麼?”冰冷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,“不是要斟酒麼?”

李昭的思緒倏然回籠,才發現竟已行至酒案之前。他定了定神,低聲應道:“是。公子風姿蓋世,奴家一見傾心,還請公子恕罪。”

沈寒松沒有回話,只面帶不耐地靠上椅背,以指節叩了叩案几。

於是李昭傾身執壺,向銀盃傾倒而去。指間細末無聲灑下,與酒液融為一體。酒杯既滿,酒色盈盈,他放下酒壺,語聲恭敬:“公子請用。”

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抬起,取走那隻銀盃。李昭的目光跟隨著,與杯沿一起上升至那雙薄唇。眼見酒杯傾斜,酒液浮動,他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一瞬。對方卻驟然一頓,抬眼望來,眸中掠過隱約的玩味之色。

“公子,怎麼了?”李昭收緊袖中手指,故作平靜問道。

“美酒雖美,卻不及美人更美。若無美人在懷,再醇的美酒,也不過只是糟粕罷了。”沈寒松挑眉。

李昭聞言,心頭不禁暗罵——這竟是個急色的!果然荒淫無道,名不虛傳!

他咬牙平定翻湧的心緒,垂下頭故作嬌怯:“公子,非是奴家——”

話音未落,一隻大手驀地攬住他後腰,不容置疑往懷中帶去。他渾身一僵,霎時便想發力應對,又即刻反應過來,卸了所有力道,直跌進對方懷裡。

呼吸相聞,近在咫尺。那人略帶笑意的唇角便在眼前。李昭撐著對方胸膛,身姿僵硬道:“公子,你都嚇到奴家了。”

“是麼?”對方擱下酒杯,捏起他的下巴,迫他看向那雙充滿審視的眼眸,“怎麼?飲月郎君還不習慣接客?”

“……”李昭嘴唇翕動幾度,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“奴家只賣藝,不賣身,故而——”

“不、賣、身?”沈寒松一字一頓地重複,倏爾一笑,“若我偏要你賣呢?”

李昭的手腳登時發涼,胸臆間也反胃欲嘔。他勉力控制住臉上的表情,強笑道:“風月之事,自當在風月中說。公子不若先飲一杯,再與奴家詳談,可好?”

對方卻不答,只放開他的下巴,轉而執起他右手細細摩挲。粗糙溫熱的指腹從掌根到指尖逐寸撫過,任何一處都沒有放過,激得他渾身起了無數雞皮疙瘩。他咬牙強忍著要將人一掌劈裂的衝動,軟軟倚在對方懷中,任其肆意撫弄把玩。

房內一片靜謐,簡直分秒如年。就在李昭忍無可忍,即將發難之際,對方終於放開他的手,向後靠去:“喝酒可以,卻不是這般喝。”

男人的體溫和氣息盡數遠離,李昭心下微松。他抬眼望向對方,詢問道:“那公子的意思是……?”

沈寒松挑眉打量他,這已經是見面以來不知第幾回。李昭心頭剛湧上不祥的預感,下一瞬便聽得對方道:“閣裡喂酒的規矩,郎君不懂麼?那自然是,得由郎君先行含上了……”

李昭如遭雷亟。他張了張口,卻說不出隻言片語。眼見對方神色中透出些不耐,兩條劍眉間起了褶皺,腰間的手也加了力道,他終是破罐子破摔,閉了閉眼,努力擠出最平靜的聲線道:“公子稍候。”

一聲輕笑響起,攬住他的手鬆了幾分。李昭轉身端起案上酒杯,垂眸凝望酒液,額角青筋跳動。半晌,他才含上半口,轉向靠在椅背上的人,攥緊紗衣,緩緩傾身過去。

兩人之間的距離漸近,男人俊朗的面容也愈發清晰,略帶玩味的眼眸在視線中放大。淡淡酒香伴著溫熱呼吸鑽入鼻端,微啟的薄唇近在咫尺,李昭咬了咬牙,閉眼側頭,便要更近一步湊將上去。

一隻大掌忽而覆上他雙眸,伴隨著冰冷的問話:“玩夠了麼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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