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那日以後,再也不見來了。”輕羽道。
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沉思。
忽然,墨塵一拍桌案,站起身來。
“你要去哪?!”輕羽嚇了一跳,開口問道。
“我要去問問那廝,到底又怎麼惹得我們少爺不開心了!能活活不能活抹脖子!”墨塵咬牙道。
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:“記得帶上快一點的刀,切口齊整些!”
沈寒松暗自慶幸,陛下的壽辰終於快來了,這讓他可以理所當然陷入沒日沒夜的忙碌中去。壽宴的排程護衛除了不良人外,還有禮部和禁軍充當主要力量。但顯然雙方看他的眼神,都充滿了不屑和鄙夷:就你不良人會邀功作秀!壽宴將至,便知道殷勤了,來得比誰都早、走得比誰都晚,生怕人不知道你不良人最賣力似的!
從西側宮門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宵禁。沈寒松翻身上馬,一甩韁繩,乘著寒風往南行去。刀割般的寒意驅散了幾分疲憊,卻無法動搖心底沉重的煩鬱。
即便他不想知曉,可黎照的近況卻仿若無孔不入——今日又辦了什麼要案,明朝又與哪個貴公子同遊,儼然一副踏花而行、春風得意的新貴模樣。
他傾身夾緊馬腹,任由馬匹在空無一人的長街馳騁。巡城的金吾衛遠遠看見他的衣袍轡頭,都選擇了別開目光、置若罔聞。
馬蹄颯沓,寒風撲面,開闊的視野裡,一道雪亮劍光忽地斜刺而來,驚得馬匹立起一聲長嘶!
他立時掣韁勒馬,一踩馬鐙翻身躍下,同時拔出腰間長刀,向上格開那鋒銳劍刃。
對方的劍招凌厲迅猛,瞬息之間已出數招。他將刀刃一送纏住劍身,最後猛然發力劈開劍刃,金鐵交鳴後兩人各退數步,斜握長兵遙遙對峙。
那人提劍緩步走出牆下陰影,他也手擘長刀慢步迎上。就在他打算發難出招之時,那人的面容徹底暴露在燈籠暖光下。
“……”沈寒松腳步一頓,緊繃的身形鬆懈了幾分,卻不敢完全放鬆戒備。
墨塵的唇角揚起一抹笑意,讚道:“早就聽聞少帥刀法絕倫,而今一會果然名不虛傳。”說著他搶先還劍入鞘,向沈寒松亮了亮空蕩蕩的雙手。
沈寒松徹底長舒一口氣,將長刀收入鞘中。
墨塵抱拳一禮,隨即道:“不知少帥可有餘暇,同小人到茶樓一敘?”
沉默片刻,沈寒松問:“……為了你們家少爺?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你大可不必找我,我已經不會再糾纏他了。”
“為何?”墨塵面露不解。
“……我是他要一笑置之的鏡花水月,又何必總是在他面前現眼、徒為他惹來煩憂?”沈寒松反問。
墨塵的眉頭蹙緊了。他低聲重複:“一笑置之?鏡花水月?”
沈寒松默然點頭。
墨塵幾乎是一瞬間便明白了李昭話中之意——對方是在指“黎照”這個身份不過只是一場偽裝,是註定會走向破裂的“鏡花水月”。而所謂“一笑置之”,恐怕代表著對那些所有傷害的徹底釋然和坦蕩面對。但不知道這兩個詞怎麼就會莫名其妙組合在了一起,因為根本就不是在描述同一件事……
見他沉默下來,沈寒松自嘲一笑,道:“現在你可明白了?所以我說,你沒必要來找我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墨塵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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