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衛見狀,身子躬得更低了幾分:“要不,小人把他回了?”
“罷了。”一隻手取過信函,“你們先出去吧。”
“是!”
伺候的人悉數退出門外,房內只餘下李涉一人。他翻轉觀察著信封,又對光看了一眼,沒見什麼異常,便撕開一邊封條,探指入內。
薄薄的信紙被取出來。隨著紙面展開,瀟灑肆意的字型映入眼簾:“心到帝王圖籍外,手追雅頌國風初。”
一時之間,他心神俱震,險些沒能拿穩信紙。他深深吐著息,又將這短短十四個字,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就在這短暫的幾息之內,他的額間竟已滲出冷汗。他的目光逐漸銳利起來,眯起眼睛,打量著這字裡行間的筆意。
不是見過的任何一人的筆跡,來者是他素不相識,或者是沒有熟到能辨認出字型的程度。
但又自稱為故人,還寫出了這昔年掛在李淩書房那幅賀壽畫卷上的題詩。
那幅畫是他親手所作,詩也是他一氣寫成。畫卷由他親自裝裱,不曾經任何人的手,直接掛在了對方的書房。
這世間除了他和先太子李淩及其少數心腹之外,無人能知曉對方書房掛著這樣一首詩。而按理來說,能夠知曉此事的人,都應該早就葬身在那場舊案裡。
來者究竟是誰,又有怎麼樣的目的?又為何能知曉這樣隱秘的詩句,而又大搖大擺地來到他的府門前?
——這是示威,還是試探?
【作者有話說】
“心到帝王圖籍外,手追雅頌國風初。”
——《賀皇太子九月四日生辰二首其一》楊萬里
第82章 王叔
戴著帷帽的客人被引進王府大門,繞過照壁穿過小徑往裡去了。
用來待客的書房早已茶香嫋嫋,白衣客人獨自步入其內,門扉悄然關閉。
他隔著帷幔,打量著這書房裡的陳設,一個男聲突兀地在側響起:“閣下是何方神聖?”
李昭循著聲音望去,就見賢王坐在茶案的一旁,一手端著茶盞,面無波瀾望著這邊。
他邁開步伐往前行去,直到對方身前數步立定,才拱手揖道:“王叔。”
“???”賢王的臉上剛露出疑惑的神色,那遮掩面容的帷帽便被人掀開,一張英挺俊秀的臉赫然出現在眼前。
他心神巨震,滾熱的茶湯潑灑到掌上。但他渾然不覺,只瞪大雙眼凝視著那幾乎是刻入靈魂的面容,渾身的血液好像都盡數凝固。
李昭面色平靜看著他,又向他行了一禮,躬身道:“王叔,我是阿昭啊。”
“……阿昭,阿昭……”賢王喃喃著,又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人。他終於確信對方不是從九曲幽冥裡爬出的冤魂,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,一個肖似生父,死裡逃生的人。
意識到這件事的一瞬間,他驀地擱下茶盞,霍然起身。他上前一步,雙手握著人雙肩,上上下下地端詳著,聲音顫抖:“阿昭、阿昭,你沒死?!”
“……我沒死。”李昭緩慢地抬起頭來,露出不知何時已經通紅的眼眸。他的聲音哽咽嘶啞,“王叔,我好想你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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