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體力總是似乎取之不竭的。兩人又胡鬧了好兩個時辰,才徹底平復下來,重新燒水盥洗。
沈寒松這次不讓人動,只體貼地細緻擦洗。李昭也確實沒有力氣了,伏在枕上長睫低垂。在細微的水聲中,沈寒松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:“其實……我真的打算,再也不見你。”
李昭的眼睫顫了一下,幾不可察地點頭。
“可我沒想到,你真的能找到這裡。”沈寒松自嘲一笑,“我本以為我能狠下心來,可永遠都沒有辦法控制自己。無論是當初面對失魂的你,還是而今面對……失憶的你。”
李昭的手攥住了氈毯。他低聲道:“是我……一切都是我,我不該——”
“是我。”沈寒松聲線顫抖,“一切都是我造的孽。如果我對你沒有生出非分之想,也不會發生後面的那些事。”
李昭撐起身來,將自己貼入他懷裡,赤裸的肌膚相貼,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:“不是我們的錯。都是這該死的命數……如果……如果當初,舅父能找到你……”
“你……找我了?”沈寒松聲音嘶啞。
李昭埋首在他頸側,點了點頭。
“我也……找你了。”沈寒鬆緊緊攬住他,聲音哽咽,“可我只看到大火後的餘燼,和你隨身佩的長命鎖。我以為……你死了。”
“是舅父做的。我也不知道。”李昭道,“他騙我說你死了,這才把我帶出京去。我以為那場舊案裡除了我沒有人再倖存,我打定主意此生的意義就是為了復仇,根本就沒想過能再遇見你。”
“我也沒想過……”沈寒松哽咽道,“所以當我第一眼看見你胸口那道疤,我震驚得不知道該怎麼是好。我又害怕又期望……期望你真的是那個已經‘死去’的人,又害怕你知道我變成了這副模樣……”
“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,這樣我就不會——”
“我不能告訴你。”沈寒松聲音顫抖,“我認賊作父,我不配……”
“胡說八道!”李昭驀然直起身。他凝視著對面的眼眸,神情嚴肅認真,“你怎麼不配?!若喚作是我,有這樣的機會,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!”
“可為了留在他身邊,我做了不知多少惡事,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無辜人命!”一雙熱淚從沈寒松眼角滑落,他紅著眼道,“我都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為了什麼,我已經是一個徹徹底底十惡不赦的壞蛋!”
“你不是!你不是……”李昭重新擁住他,聲音哽咽道,“你不是,沈隨風才是……他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他把你我變成了這副模樣!這只是為了復仇必要的犧牲,你不做他的手下也會有旁人來做!”
沈寒鬆緊緊回抱他,顫抖著抽泣著。
“我不怪你,九泉之下的他們也不會怪你,你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……如果說你犯了什麼罪孽,那都是為我們而犯的。如果要承擔什麼業障,也應該我來承擔!我願意對天發誓,沈寒松所做的一切,都由我來——”
一雙潮溼的唇封住了接下來的話語。李昭閉著眼溼潤的睫毛顫抖著,在這樣溫柔的吻裡淚流不止。
“……我不要你為我承擔。”沈寒鬆放開他的唇,啞聲道,“這是我自己做下的選擇,當初走上這條路時,我就已經明白。”
一聲長嘆後,兩人之間陷入漫長的沉默。許久,李昭才重新開口,問:“沈隨風是那麼多疑的一個人……獲取他的信任,一定很不容易吧?”
“是很不容易,就連最初接近他也是。如果不是有人幫我……”
“有人?”李昭立時警覺,抬頭問道,“誰?!”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沈寒松蹙著眉搖頭。他的臉上浮現出回憶的神色,道,“我只知道,他不僅把我送入當時的副帥府中,還在其大擺喜宴之時,刻意製造沈青珏失足落水的意外,給我捨身相救的機會。我這才入了沈隨風的眼,被他收入府裡。”
李昭的神情凝重起來。他眉頭緊蹙深深思索。
“怎麼了,是有什麼不妥嗎?”察覺到他的異常,沈寒松關切問道。
“他們費這麼大的力氣把你送到沈隨風身邊,難道什麼回報都不要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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