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早上,進宮前,我穿上了那件曾與他在殿前相跪,形同一身婚服的紅衣。描了眉,用玉簪挽發。
府外候著的是八騎的大馬車。車上鋪滿軟毯,中間放著冰。又舒適、又不會太熱。
車後面跟著十幾大箱子的東西,都是這幾日在邙山上我們可能要用的物件。那裡伺候的人少,吾皇又嬌氣,什麼都得備全。紮了紅綢,倒很像是聘禮。
我這個貌似要去下聘、實則要去捉姦的丈夫,便這樣出發了。
第37章 糾纏
雖要闖宮,然我並無將趙灼與他的兩個美人捉姦在床的興致。弄得亂七八糟不說,還平白惹宮人笑話。
是以出發前兩個時辰,我發了太傅手令。讓宮裡該打包行李的包行李、該給吾皇穿衣的穿衣。保證待本太傅入宮,接陛下時,能順順當當請他上馬車,走。
於是,我乘著八騎大車駛過天子馳道,一路無人攔阻。直至前方路窄,車駕再難前行,我方才下輦步行,走完最後百步,來到趙灼寢殿之前。
門前排開三十餘靜候的內侍,旁邊也擺了十幾個箱子。也不約而同地和我自己備的一樣,纏了紅結。
兩名綵衣美人也跪在一旁,一個抱琵琶一個抱琴,渾身抖得厲害。
我瞅見這兩個,一時沒反應過來,覺得稀奇,也不由得駐足,多看一看。
臉還沒瞧清,抱琵琶的已屁滾尿流爬近前磕頭,開口是清脆的男音:“臣妾……不不,是奴婢,奴婢拜見太傅大人!大人明鑑,奴婢沒真的給陛下侍寢,都是陛下氣您鬧的啊!假的,都是假的!……奴婢知錯了,求大人高抬貴手,饒奴婢賤命吧!……”
他開頭,另一個也跟著爬過來:“對對,都是沒有的事!太傅大人,我們都是陛下用來氣您的幌子,不信您去問陛下……”
就這麼兩兩在我腳邊嚎。我蒙了一陣,恍回神,拱手:“哦,二位是陛下親封的美人,失禮了。在下沒想問這個,二位多慮。”
兩人卻哆哆嗦嗦,仍不住地小聲絮叨,某某事他們當真沒做,當我的沒在意是耳旁風。
我沉聲道:“既然你們一直講,那我倒也好奇,陛下留你們在宮裡,一晚上都聊什麼?可有一些不能給本太傅聽的話麼?”
二人頓時愣住,不敢再言。一旁懂事的內侍即刻撲近,將他們兩個扶至旁邊,以免擋我的路。
我再吩咐道:“兩位美人瞧著都有些受驚,先各自回宮宇靜養罷。內侍令,我帶陛下出城遊獵這幾日,你們務必仔細照料。免得陛下回來時,他們還是這般模樣,服侍起來不得體。”
眾人連連叩首搗蒜。還有一個費盡心力拍起馬屁:“太傅大人厲害!度量似海,神武英明!”
我笑道:“這和度量有何干系,我是太傅,又非皇后。忝居陛下師長,為陛下好,才囑咐這些瑣事。開門罷。”
不出意外,殿廳裡沒直接見到趙灼。他不可能這麼順利跟我走。
內侍顫抖著解釋,陛下還在龍床上,一個時辰前他們本要伺候洗漱穿衣,陛下卻兇得很,不讓任何人靠近。奴婢們無法,只好將衣裳送進去便退了出來。後來問陛下可曾穿戴完好,陛下沒有理會,至今不曾出帳,便這樣了。
我往裡望過一眼,回身一笑:“你們重新將東西端到這,還有早膳也拿來。我去勸一勸,勸好你們就重新進來伺候罷。”
內侍得令,即刻去傳。不多時,殿廳裡烏泱泱進一大批端東西的寺人,估摸著三十來個,都站得有些擠了。
如此,戲臺布好,我方能開始與趙灼唱這一齣拽他起床的好戲。
便掀簾進去。
裡面,真是亂透。長案、花樽、燭臺,統統被挪到了龍榻前,好像攏起一座阻礙的山石,上面還扎滿利刺,不許任何人進入。
我很有耐心地步近,一樣一樣挪開一條通路,最後,掀開帳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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