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臣心犯上【完結】》第2頁 我嘆息(2)

作者:有情燕·7小時前

更不要說那件事掛在心裡之後,我都不敢再多瞧他。越歡愉,越如剜心。

幸而下午喝藥,尚算及時。

苦得舌根發麻的藥汁灌下兩壺去,怎麼都能把一口氣吊住了。

卻還不能即刻休息。

趙灼不理朝事,軍政大要,皆繫於我一身。我安養一個時辰,整個大玄的運作,便會遲滯一個時辰。

奉他為天子,替他守江山,這是我與他有過的約定。

下午,我便在臥房中,於床榻上支一張小案,半靠著軟枕,一卷一卷地批閱奏疏。但終是太疲累了,不久便手腕發軟,字跡比平日都潦草三分。批到後頭,眼前字跡都開始重影,要閉一閉眼,等那陣眩暈過去了,才能繼續。

至傍晚,終於將三車竹簡看完。

額邊突跳得越發厲害,喝藥也壓不住,須得休息,再拖延不得了。

只是剛命人撤掉小案,卷被欲好眠,卻見窗邊靠近一眼熟身影,似因見我睡下,片刻後又退開,打算離去。

我坐起將人叫住:“蘇斂,有話要說?”

窗外身影一晃,卻道:“你虛得跟骷髏一樣,先睡你的覺,睡夠了我再講。”

我無奈披衣:“聽來是極要緊的傷腦筋之事,還是莫耽擱,進來吧。”

玄衣勁裝的人進來了,長髮後束,手裡握著一把橫刀。作為我的手下,蘇斂看我並無尊敬,目光反而兇狠得像一頭野原上窺伺獵物的豺狼。

在他面前,我雖為主,卻不得不和一隻白兔一般,柔緩脾性,低首露出隨時可被撕咬的脖頸。

蘇斂是我至為親近的影衛,是我掌控東玄大權之下,在暗處的眼睛和手。有他眼線監視,洛都之中沒有我不曉得的秘密;有他保護,更鮮少有刺殺能傷害於我。

雖親近,但我與他相識不過短短數年,彼此關係更毫無根基。他若哪日想開,決心反叛,欲除我以正朝綱,拿我的命作為一個影子走到陽光下的籌碼,便也就這麼走到我屋裡,一刀子進一刀子出的事罷了。

正如野狼撲殺白兔,利爪壓住,犬齒刺入喉嚨,鮮血飛濺,一了百了。

我一直在想他幾時才會動手。

然人到面前,我翹首以盼,也沒見他說出一句話來。他反而磨皮擦癢,最後甩身又想走。

我道:“直言便是。我只是回來後犯些舊疾,不至於馬上垮掉。你講什麼,我都受得住。”

蘇斂看向別處:“我聽聞,今日你與陛下日高方起,歡喜如舊。”

時近初夏,我身上卻總覺浸涼,至今被窩裡要包個湯婆。他提起此事,我不由得又泛起陣寒,將湯婆撈到懷中:“的確,我起初是說,此番入宮要當面質問於他;可臨到頭上時,我終究有點……開不了口。”

關於衣帶血詔,若親耳從趙灼那聽到答案,我都怕會瘋。

“……還是勞煩你這邊多多調查,確認其真相了。”

蘇斂嘆氣近前,從衣襟中摸出一方竹片畫,遞給我。

竹片上展示了三幅畫面:大司馬柴逸府中歡宴;宴席散後開啟小門讓部分朝臣重新入府;夜晚於暗室中幾人捧衣帶詔哭泣。竹片最下,乃記錄者的署名,以性命保證這幾幅畫面之真實。

“昨晚柴大人壽宴,宴請數位舊臣,之後秘密商議了血詔之事,商定刺殺細節。”蘇斂道,“我埋伏其府上的暗線,聽得清清楚楚。他們商議說,要在平日刺殺你不可能,然最近恰巧有一日,你會微服入市井,防備最少,且陛下也可令你放鬆警惕,是絕好的時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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