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見狀,又一陣鬨笑。更是好幾雙腳踏上那草冊,轉眼間扯得七零八碎。
那弟子悠悠近前:“小瘸子,還做夢攀上柳公子能教訓我們呢?你可知,你今日為何等不到柳公子?”
趙灼眸光黯了一瞬,輕聲問:“為何。”
“柳公子要築基,已閉關修煉啦,如今一隻飛蟲都進不了他的庭院。”那弟子笑,“還有,再過十日,是他與國師大人成婚的日子。柳公子現在忙得很,哪裡還有空理你。”
像木偶被抽去了絲線,趙灼微微顫抖地坐回原處,手中慢慢擰皺一張乾淨的草紙。
“我知道,”他說,“上次我就……聽到了。”
那弟子撿起地上一張寫滿字的草紙,舉到趙灼面前,樂嘻嘻地一條一條,撕成粉碎。
“柳公子早把你忘了,小殘廢,一步登天,想都別想。”他一揚手,撒開,“上次我們都有看著,國師大人明顯厭你得很,你遲早要被趕下山去。不如自己早點滾。”
趙灼未理會,也一字未反駁。他無反應,眾人便將那不成樣的冊子踩弄得越發開心,一時間,到處都飛著碎紙,有碎片甚至掠過他眉眼,落到他的手背上。
他還是在發呆,不知在想著什麼。
忽然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,而遠處的弟子見到來人,亦一個個躬身行禮,喚師兄,無不尊敬。
趙灼並未去看清人,只是麻木地起身,朝那方向,行上一樣的揖禮。
來人是尋夜身邊近侍,環看一圈,溫聲問:“哪位公子是‘小卓’。”
趙灼未應,一群人已迅速指點向他,道:“他是!”“抓他抓他!我們很規矩的,別趕我們走!”
近侍近前,深深行揖:“草民見過陛下。仙山之上,草民不便向陛下跪行大禮,還望見諒。”
一時間,周圍的吵吵嚷嚷,盡都停住了。
趙灼亦怔愣許久,才回神:“為何忽然如此叫我。”
近侍低頭道:“國師大人有請,未知陛下可否撥冗?”
尋夜要找他。並且,徑直點出了他在山上的身份,不給他再隱瞞的可能。
在明知他苦等了沈世尋一整天,都沒能等到之後。
趙灼慢慢頷首:“……好。朕去,你帶路。”
尋夜在國師觀的正殿。
這座殿宇,外看是普通的道觀,內裡卻截然不同。青石漫地如鏡,延綿遠方,寬闊得彷彿沒有盡頭,穹頂法紋流轉,不似凡間。顯然是以仙家都方式佈置的。
四處已掛上一些結親的紅彩,紅紗的豔在陣法吐納間輕輕拂動,美不勝收。
趙灼走上十八級白玉階,才在最後面如山高的三清仙像前,看見背身對他的尋夜。
他抬眸望了眼這三座高得恐怖的仙像。道尊居高臨下,默默垂睨,如壓巨石,令人喘不過氣。
面前人含笑轉身:“陛下來了。閒雜人等,都退下吧。”
左右弟子們見禮,盡皆退去。很快,仙殿之中了無人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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