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秦使團,代表西秦王的意思,前來朝貢稱臣。
而他們所求之事,也極令人震撼。
西秦王許諾了許多利好,願退出邊境五百里,開市通商,永結盟好。朝堂上使臣言辭懇切,姿態放得極低,所提條件無一不落在大玄最需之處,彷彿真的是帶著一顆求和之心來的。
可他們每一句話的末尾,都繞回同一處。只求能將蕭拾奴帶回西秦。
趙灼第一時間派人來問我處置方式,彼時我也正剛開一空簡,要書寫奏疏。我知道,這次他是真正需要我一份建議。正好他派了人,我也無須再寫,講就是。
核心在於一字,拖。
拓跋昊此舉,證明了蕭拾奴的重要。但,他西秦所承諾皆是虛言,通商與不擾邊民,大玄與塞外扯了多少年?哪次有了結果?只要想打草谷,第二年他們還是會來。陛下在外聲名不佳,他多半以為陛下昏聵,才會如此。那麼無論如何,不要接他的招。
好好安頓,拖著不辦,從長計議。並認真觀察西秦使團,看有無可疑之人。
同時儘快催蕭拾奴離開洛都,令其撲空,再靜觀其變。
趙灼很快照做,傳了密信過去。密信走的是我的門房,堪稱隱蔽,而我的信,想必蕭拾奴會看。
可數日過去,他依然毫無動作,並沒有離開的意思。像是倔得發瘋,仍然固執地每日擺案置茶。
他不肯走,還是一定要等我。
拖得越久,西秦使團那邊也越來越坐不住,到後頭,最壞的事還是發生了。
十日後晚間,有人來報,說西秦使團的馬車停在了蕭府門外。有一黑袍神秘人命左右侍衛擋開一切攔路奴僕,大步流星,徑直踏入。所有人都被擋在外面,根本不知裡頭在發生什麼,可似乎不久就傳來蕭將軍的慘喝。他們嚇得魂飛,只好迅速兵分兩頭,一面往皇宮報,一面找我。
西秦使團中,果然有……
而蕭拾奴與我講過,拓跋昊對他……
無論為國還是為友,我都不能坐視。
便飛鴿傳影衛署急召影衛五十名,十萬火急,以最快的速度,策馬而去。
到了地方,遠遠望見眾侍從被趕在門外團團轉,幾個西秦裝束的侍衛抽刀而立,守在門口,以至於無人敢上前。
我沒有打草驚蛇,命幾個影衛換上侍從的衣服混入其中,其中一個微微吵嚷著要進去吸引注意,其他當此之時幾個自背後重重一手刀,便無聲放倒了這幾個西秦侍衛。
如此,大門洞開。
影衛準備充分,帶了迷煙,再往裡,一路迷倒暗哨,我們很快便悄無聲息,摸到蕭拾奴的住處,如今緊鎖得只剩一條縫的庭院。
從這縫裡,我能望到裡頭情形。一晃眼就瞧見,蕭拾奴被押在一條長凳上無法起身,左右侍衛人手一根大棍。前方,身著黑袍的一名陌生俊美男子捧茶而坐,極為悠閒,那柄蕭拾奴的刀也被他摟在臂中。
他轉了轉茶杯,抬手一落,那倆持大棍的侍衛,又猛地揮了下去。
這個人,居然在對蕭拾奴用刑。
天色太暗,我看不清蕭拾奴的情形,只隱約可辨,他掙扎極為微弱,被重重打在後背上,只有痙攣般的反應,連聲音都發不出。
我正欲命人破門,身側一影衛低聲道:“太傅大人務必謹慎,府中其他方向只怕還有不少西秦暗哨,待我等盡去秘密拔除,向您覆命之後,再行闖入為好。”
只落了四杖,拓跋昊再度抬手止棍,蕭拾奴得了空隙,重重咳嗽和喘息。我瞧著,並沒有打太輕,但大約也不重。拓跋昊看樣子並不想把他打死打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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