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。”王后的聲音低了下去,“但他不能死,赤炎還沒有接班人,也沒有第二個能扛住局面的獵妖人。現在這個世道,修為高,才有和妖物談判的籌碼。整個赤炎,找不出比他更強的人。所以……他選了長眠。”
沈清河抬眼:“長眠?”
王后點頭:“殿中有一個續命的法陣,能把他從生死邊緣拉回來。但只能嘗試三次。第三次之後,陣法會反噬,他會徹底魂飛魄散。在過去的六十年裡,己經用了一次。”
沈清河抿了抿唇,並不感到意外。畢竟,若是在這六十年之間,赤炎王一次都沒有露面,那關於他閉關的謊言,也早就該被打破了。
赤炎王對外說閉關,其實是在賭。
賭,在他沉睡期間,能不能有接班人出現。
沈清河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,腦子裡的警鐘瞬間敲響。
接班人?這事兒應該跟她沒什麼關係吧?
沈清河看著床上那個半死不活的老頭,又看了看旁邊站得筆挺的王后,總覺得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場精心佈置的“託孤”大戲。
沈清河嚥了口唾沫,試圖用開玩笑的語氣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:“關於赤炎王這……這‘閉關’的真相,還有幾個人知道?”
“只有我。”赤炎王后的回答乾脆利落,沒有半點猶豫。
沈清河愣住了。
她盯著王后那張保養得宜的臉,腦子裡飛速閃過巫雲之前說過的話。
赤炎王后不是獵妖人,全靠服用歷代傳承的延壽丹藥,才能跟上赤炎王的壽命。
當時沈清河只覺得合理,畢竟赤炎王活得太久,總得有個能一首陪在他身邊的人。
但現在,沈清河越想越不對勁。
赤炎王是什麼人?
那是赤炎的定海神針,是把整個國家的命運扛在肩上三百年的狠角色。
這種人,怎麼可能把赤炎的未來,押在一個沒有自保能力、隨時可能老死的凡人身上?
除非,這個“凡人”,根本沒那麼簡單。
沈清河眯起眼,目光落在王后身上,像是在重新審視一件被偽裝起來的兵器。
沈清河正暗自警惕,赤炎王后卻迎上了她的目光。
王后笑了笑,轉身看向床上的赤炎王:“陛下交代過,下一次喚醒他,只有兩種情況。第一種,是妖物吞噬了赤炎一半的土地,需要他出來主持大局。另一種……是赤炎出了一個能將這天下都扛住的人。”
沈清河一聽這話頭不對,立刻後退半步:“我不是赤炎人。”
王后轉過頭看她,笑容沒變,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:“你確實不是赤炎人,可你生於九州。”
沈清河怔住了。
她不是赤炎人,不是南詔人,不是西涼人。但她管了赤炎的事,管了南詔的事,管了西涼的事。
不是因為她是哪裡的人,而是因為在和妖物廝殺的過程裡,她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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