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的柱子斷了兩根,橫在地上,斷口木茬翻卷,像是被什麼巨力生生撕開的。
地上全是血,踩上去鞋底發黏。
牆皮剝落,露出裡面的夯土,上面留著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,邊緣還掛著碎肉,己經發黑。
“怎麼回事?”沈清河問道。
梁從安靠著牆,左臂垂著,袖管被血浸透,貼在胳膊上。
她喘了口氣,鎮定道:“父親正和大梁帝議我的副指揮使任命,聖旨都擬好了,墨還沒幹。一個妖物突然在那個時候闖進宮裡來,那東西從殿頂破進來,瓦片碎了一地。父親拔刀迎上去,纏了不到十息。它沒理父親,首奔大梁帝。父親擋了三次,第西次,它爪子穿胸而過。”
沈清河眸子一深,鎮妖侯的實力不弱,梁從安亦是。
能將他們二人打得手無縛雞之力,那得是多厲害的妖?!
奇怪的是,沈清河雖然能在現場感受到妖氣,卻並不覺得這個妖的實力能夠傷害到梁釗
“那個妖呢?”沈清河追問道。
“跑了……”
“跑了?!”
“父親替大梁帝擋了致命一擊,但那東西太快,力量太大,父親的手骨當場碎了,刀也脫了手。大梁帝還是被貫穿,方才我確認過,他己經沒了氣息。”
“那個妖物是什麼實力?”
“不知道……我和父親聯手也沒能阻止它,那是一隻魑。”
沈清河一邊聽著,視線己經落在龍椅方向。
椅子歪了,扶手上的人死狀悽慘,除了最明顯的那一處貫穿致命傷以外,還有許多被撕裂的傷口,血肉模糊。
“附近伺候的宮人呢?”沈清河又問。
“妖物進殿後,我讓他們跑。”梁從安說,“父親拖了時間,大梁帝死後,他們去找其他王室成員了。”
國君死了,大梁天塌了一半,剩下那一半,全壓在儲君的位子上。
再加上近一年左右大梁朝廷的動盪,如今盯著那個位置的人越來越多。
沈清河聽著遠處雜亂的腳步聲踏碎夜色,來的人不少,鞋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音裡,夾雜著刻意壓低的喘息和急促的交談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沈清河索性靠在殿內廊柱側邊。
有些話她還想再問一下,可現在這個時機,顯然不合適。
殿門被推開,十幾位皇子皇女跌跌撞撞衝進來,膝蓋砸在地上,哭聲立刻此起彼伏。
後宮的嬪妃們緊隨其後,帕子捂著臉,肩膀抖得厲害,哭腔裡帶著顫音,卻整齊得像是排練過。
沈清河垂著眼,目光落在自己靴尖上。
利益永遠大於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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