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河靜靜聽完全部過往,眼底神色不動。
她能清晰看出,焚天老祖談及雲渺宗、談及虞問柳時的神態,是發自內心的惋惜與關切,如同看著自家隕落的晚輩,赤誠無偽。
確認了虞問柳的基本情況後,沈清河不再保留,將自己追查、親歷、求證到的所有線索,悉數道出:
第一,虞問柳當年並未徹底戰死,重傷脫身之後,輾轉去往了青丘;
第二,虞問柳將九州所有秘境的開啟之法,盡數交付妖族,另外還有破壞九州之內引星盤的嫌疑;
第三,是青丘妖物暗中運作,助虞問柳化厲重生。
隨著沈清河一句句道出情況,焚天老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起初只是惋惜凝重,聽到“交付妖族秘境之法”一句時,他面色徹底陰沉。
他強行按捺怒意,沒有中途打斷,耐著性子聽完沈清河所有敘述。
待沈清河話音徹底落下,焚天老祖驟然出聲:“不可能,這孩子絕不是這種人!!”
“哦?那她是什麼樣的人?”
“雲渺宗立宗千年,門風清正,嫉惡如仇。宗門上下一團和氣,凝聚力冠絕當世。妖物現世,全宗上下滿門殉道。虞問柳親身經歷宗門覆滅、師長盡亡、同門盡死,身負血海深仇。她絕無可能與妖同流合汙。”停頓片刻,焚天老祖丟擲最關鍵的佐證,推翻整條線索鏈,“還有一點,僅憑當年的虞問柳,根本不可能掌握九州全境所有秘境的來源,也沒有毀壞所有引星盤的實力。這件事,就說不通!!”
焚天老祖提出的兩處疑點,同樣是沈清河始終卡在僵局的難題,但她並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反覆糾結。
人心會變,道心會偏,世事從來無恆常。
焚天老祖記憶裡的虞問柳,是兩百年前雲渺宗那個嫉惡如仇、守道斬妖的純粹弟子。
可那是過去。
大梁鎮妖司初立之時,本心亦是護國安民、斬除邪祟。然而,權勢堆疊、歲月推移,終究腐了根基、變了初衷,淪為權欲工具。
人亦然。
就連沈清河自己,也早己變了。
最初屠妖,只為一己血海深仇。到後來揮刀斬煞,是為清平世道、萬民安生。
心念一轉,道途千里。
所以爭論虞問柳會不會背叛人族、勾結妖族,毫無意義。
唯一要看的,是虞問柳到底有沒有做過那些事。
沈清河壓下雜念,迴歸正題,她此行雲夢,另有目的,隨即告知焚天老祖所有異常:“虞問柳體內藏著一縷陌生氣息,非妖。我遍歷九州妖祟,從未見過此類存在。而且,虞問柳神志反覆、時而可控時而癲狂,似是這股氣息作祟。”
關於這最後一點,是沈清河的個人猜測,所以她並沒有用十分肯定的語調說起這件事。
這話一齣,焚天老祖神色驟然鄭重。
尋常異變,皆有跡可循。
況且沈清河上那麼多妖,真有什麼情況,也逃不出她的法眼。
。心掌浮懸鏡銅樸古面一,拂一手抬,刻片沉眸垂祖老天焚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