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正堂後面,東營新訓營副使孫柏的屋裡,兩個人對坐著喝茶。
孫柏西十出頭,國字臉,眉毛很濃。
對面坐著功法院的主事劉元吉,比他大二十歲,頭髮己經花白了一半。
桌上攤著一份文書,沈清河的名字在上面,旁邊寫著“散修”。
孫柏把茶杯放下:“青石村那個?”
“對。”劉元吉說,“談同和報上來的,說她在路上殺了一隻魑、一隻魅、兩隻魍。一個人。”
“什麼修為?”
“報到的時候測了,凝氣初期。”
孫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:“凝氣初期?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談同和是凝氣中期吧?”
劉元吉立刻把另外一份談同和寫的報告也遞到了桌上:“談同和他們幾個這一次外出損失慘重,死了兩個。按照談同和所說,要不是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散修,連他也沒有辦法全身而退。”
“那就是越級斬殺了?”孫柏哼了一聲,“不提其他的藥物,就說那魑吧。魑的皮多厚你比我清楚,凝氣初期,刀都未必捅得進去。”
劉主事端起茶杯,沒喝:“談同和那人你瞭解,膽小如鼠,惜命如金。他能把人帶回來,至少說明這丫頭有點東西。”
“有點東西?”孫柏的手指停了,“東營不缺有點東西的人,缺的是有背景的人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不用?”
“不是不用,是再看看。她是散修,沒有家世,沒有師承。就算有天賦,後續的資源呢?功法、丹藥、兵器,哪樣不要錢?東營的預算就那麼多,給誰不給誰,得看值不值得。”
“那萬一她真能殺妖呢?”
“那就等她殺出個名堂來再說,資源不是不能給,但她得先證明自己值這個價。”
劉元吉沒再說話,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他們兩個都是從血海中殺出來的,大梁鎮妖司的威名仍在。
然而,對於他們這些老人來說,鎮妖司的墮落他們都看在眼中,即便是新訓營一營就能看出名堂來。
孫柏想要用這個沈清河,來給新訓營一點震撼,給東營注入一點新鮮血液。
可劉元吉年紀更大,考慮到的問題就更多了,往年不是沒有所謂的有天賦的修士加入到東營。他們東營也不是沒有重點培養過那些沒有家世背景的人,但結果呢?
隨著修為越高,需要的資源越來越多,那不僅僅是天賦比別人高一點就能夠彌補的。
百年一遇的天才能有幾個?若真是這一類天賦異稟之輩,就算沒有資源,也能夠打出個名堂來。
最怕的就是稍稍有些天賦、嶄露了頭角,可後續卻跟不上資源,最後泯然於眾生。
孫柏又坐回去,嘆了口氣:“再說了,她一個女的,又是個散修,在新訓營裡待得住待不住還兩說呢。”
兩個人碰了一下杯,茶湯晃了晃。
大梁鎮妖司不是沒有過修為高的女獵妖人,只是,隨著這些年越來越多的世家子弟掌握了鎮妖司高官位置,散修和女子能夠出頭的機率就越來越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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