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躺在中間的空地上，眼睛睜著，盯著洞頂，嘴微微張開，嘴唇乾裂，起了一層白皮。看樣子，己經被嚇傻了。
齊仲遠修為最高，受傷也最嚴重。他靠著最裡面的洞壁坐著，左肩塌了，衣服上全是乾透的血，黑褐色的，一片一片。
趙金蜷在右邊的石頭後面，腿上纏著布條，布條被血浸透了，看不出原來的顏色，總體來看，情況最好。
齊仲遠和趙金都還清醒，聽見腳步聲就抬起頭，看清來人模樣，齊齊面色驟變。
此前洞外殺伐震天，聲勢浩大。他們私下揣測，定是強者出手除妖。可反覆推算，始終想不通緣由。
東境防線，能夠抽調的人都抽調走了，剩下的也都在東營內部，平日裡很少出巡防任務，他們雖然回去的時間晚了一些，但這在東營內部也是時常有的事情，只要不是拖延的時間特別長，一般不會引人注意。
那外面與妖物的大能又是從何而來呢？
反正，他們心裡是沒有想過沈清河這個答案的。
沈清河站在洞口，看了一會兒：“能走嗎？”
趙金聲音發顫，下意識開口：“外面……外面遍地都是妖！”
妖？沒有了，倒是妖屍有不少。
沈清河不以為意，轉而發問：“按巡邏路線，你們應該己經返回東營，為何會落到妖物手中？”
齊仲遠面色鐵青，帶著怒意：“還不是因為你擅自行動，不聽排程！”
齊仲遠話音落下，趙金驟然警覺，橫刀指向沈清河：“休要再套取情報！我們一無所知！”
沈清河眸色微動，瞬間明白緣由，趙金這是將她誤認成妖物所化的假象。大概，覺得面前是魅祟？
只不過，趙金知曉此地有中階妖坐鎮，不敢輕易動手。生怕出手試探，當場引來殺身之禍。
沈清河無意辯解，己然從齊仲遠的話裡理清前因後果，這幾人雖膽小怕事，卻仍在搜尋她的蹤跡。
沈清河不再多言，轉身走出洞穴。
她並未催促，只在谷中靜靜等候。
生路己經擺在他們面前，他們難道會繼續在裡面等死嗎？
果然，片刻後，齊仲遠與趙金攙扶周牧走出。
三個人走出洞口的時候，陽光刺得他們同時眯了眼。
等眼睛適應了光亮，齊仲遠和趙金都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，就連周牧的眼珠子都開始轉動起來。
山谷裡全是妖屍，洞口的方向還算少的，在山谷另一側，成堆的屍體就像是一座座小山。
他們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場面？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，蒼蠅還沒來，但烏鴉己經到了，黑壓壓一片蹲在山壁上，等著。只是礙於妖氣太重，還要散散味，才沒有動嘴。
齊仲遠盯著沈清河，沉默了片刻，開口的時候聲音很沉：“你來的時候，有沒有看到一群中階妖物？”
“看到了，己經殺了。”沈清河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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