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元吉親自帶沈清河去找了東營最好的陣修,趙恆。
趙恆院子裡堆滿了雜物,斷掉的陣盤、用廢的陣旗、刻壞了的符文石板,亂七八糟堆在牆角,像一座垃圾山。
沈清河走進去的時候,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畫陣。
他穿著件灰撲撲的袍子,袖口沾滿了墨跡,頭髮亂糟糟的,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。
地上用白粉畫了一個複雜的圖形,符文密密麻麻擠在一起,看得人眼暈。
“趙先生?”沈清河問。
男人抬起頭,臉很瘦,顴骨高聳,眼窩深陷。他看了沈清河一眼,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腰間,立刻認出了她的身份。
又有劉元吉給他們做介紹,很快二人就己經對彼此有了一個基礎的認識。
“沈大人前來,有何需要?”趙恆問道。
沈清河從懷裡掏出那張拓印的陣法圖,圖不是她畫的,是魅形錄上拓下來的。她不想把整本冊子交出去,就先拿一張圖出來問問。
趙恆接過去,他的手指開始在圖紙上移動,順著符文的走向,一筆一筆地描。描到第三圈的時候,手停了。
他額頭上開始滲汗,細密的汗珠從髮際線往下淌,流進眉毛裡。
他沒擦,快速把圖紙舉起來,對著光看。
忽然之間,趙恆猛地抬起頭:“這東西哪來的?”
“殺妖的時候撿的。”沈清河神色平靜,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趙恆繼續看著那張圖,眼中竟然浮現出了些許恐懼。
沈清河意識到這張陣法圖有問題,又問他:“這陣法是用來做什麼的?”
趙恆嚥了咽口水,磕磕絆絆地回答道:“這陣法我只聽過,但沒有見過,發動這個陣法需要的條件太苛刻……這是失傳己久的妖族獻祭大陣。”
站在一旁的劉元吉聽到這話,大驚失色:“你確定嗎?”
“十有八九就是這一個。”趙恆說著說著,聲音放低了許多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此陣以生靈為引,以鮮血為墨,以怨氣為樞。陣法鋪開,可活祭生靈、妖眾,以海量血肉、妖核、生魂為養料。此陣一齣,必伴隨大規模屠戮。”
趙恆說到最後,聲音微微發顫。
尋常零散妖群,根本不配動用此陣。唯有預謀己久、圖謀大局的妖潮,才會暗中佈下無數獻祭陣眼。
沈清河眯了眯眼睛,又問道:“既然是獻祭大陣,那能夠達到什麼樣的目的呢?”
“只是聽說……可以讓妖物跨過大境界,亦或是在突破時避開天道法眼,免去雷劫。”
沈清河聽著這話,只覺得心中可笑。
獻祭大陣,生靈塗炭。
若是這種情況下,天道還要閉上眼睛,那真是蒼天無眼。
“你方才說,條件苛刻?”沈清河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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