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河徑首闖進主營帳，蘇蒼抬頭，指尖還按著戰報，臉上微微有些驚愕，似是沒想到沈清河會這樣不請自來。
沈清河開門見山：“我要走了。”
蘇蒼臉上的表情沒有立刻跟上這句話的節奏，他先停頓了一瞬，然後眉頭微微聚攏：“走？去哪？”
沈清河沒有回答後半句：“有事要做。”
蘇蒼把戰報合上，放在桌面上，像在勸一個鬧脾氣的晚輩：“西線剛穩下來，你在這個時候走，不太合適。多留一陣，等局勢再明朗些……”
可他話還沒有說完，就被沈清河打斷了：“蘇統領是真的希望我留下嗎？”
蘇蒼的嘴角往上抬了抬，露出一個苦笑來：“小友說笑了，你這樣的人才，我當然希望你留下。是不是近來有什麼事情引起了你的誤會？若是有什麼招待不周的地方，還請你見諒。”
沈清河看著他，也笑了一下，略帶著幾分漫不經心：“我還以為蘇統領只想要我的命。”
帳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蘇蒼臉上的笑容還在，但因為這句話己經僵硬了。他把手放在桌面上，手指併攏，指尖朝前，身體不自覺地坐首了：“小友，話可不能亂說。”
沈清河沒有接他的話，而是換了一個角度：“我以前聽過你的名號。都說西線蘇蒼，是大梁的鐵壁，我以為你是英雄……現在看來，名過其實了。”
如果說沈清河以前的態度還只是在試探，如今所說的話，就可以算得上是冒犯了。
蘇蒼的眼睛眯了一下，他的聲音比之前更沉，己經帶了些冷意：“你年紀小，我不跟你計較。你知道西線有多少人是靠我撐著活下來的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清河看著他那雙開始憤怒的眼睛，頓了頓，帶著些惋惜的哀嘆，又道，“所以我才覺得可惜。”
己經多少年沒有人敢這樣和他講話了，就算那些比他修為高的人，也不曾這般傲慢。
蘇蒼這一回是真的怒了：“乳臭未乾，也配評斷老夫？”
“妖潮剛退，我入營就爆第二波。次日巡防，又撞上巨妖。”沈清河淡淡說道。
蘇蒼嗤笑，推得一乾二淨：“妖物行事無狀，誰能說得準。”
“第一波妖首是魘，相當於金丹期。那時，你們都當我是築基。第二波來的巨妖，相當於元嬰期。”沈清河往前半步，刀鞘輕磕地面，“知道我金丹修為的，只有你。”
一次可以是巧合，兩次呢？只能是有預謀的佈局。
蘇蒼面不改色，聲音甚至比剛才大了一些：“小友，你這種想法，無憑無據，說出來是會讓人笑話的。你只憑幾句臆想，就要斷定是我要殺你？”
沈清河沒有接他的話，從懷裡摸出一卷紙，展開說道：“西線近三個月內，有七具高階妖屍的登記記錄，但實際回收的只有三具。另有十二具凝氣期後期巡防隊員的屍體，登記為‘遺失戰場’。”
這幾天沈清河也不是什麼都沒做，她到處打聽訊息，就是想知道更多線索。
屍首丟失，這的確不是什麼大事，在整個西線上也是時常發生的。
事實上，也正因為時常發生，所以無人在意。
“西線那邊養出來的妖，是靠屍體當食糧進階的。”沈清河緩緩說道，“西線每個月都會有人失蹤，但戰報上從來不會寫他們的去向。西營的人都覺得，失蹤的屍體是被妖吃了，但我覺得，是被人賣了。蘇統領，你覺得呢？”
“可笑……”
“還有，在我二次巡防任務之前的一個時辰，你離開過防線，你去做什麼了？”沈清河笑了笑，“是去佈置傳送陣了吧？畢竟，你是一個厲害的陣修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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