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王照做了。但……本王心裡其實希望,你能察覺到異樣。”北燕王抬起頭,首視沈清河的眼睛,“本王希望你能幫北燕,解決這個大麻煩。所以當你真正出現在本王面前,展現出能殺死國師的實力時,本王反而更怕了。”
“本王怕……這又是國師設下的陷阱。怕這一切,都是他編造給本王看的幻境。”
沈清河看著眼前這個一身王袍、卻滿身枷鎖的女子。
登上帝位的女王,被一隻妖物踩在頭頂上發號施令,連下道旨意都要看妖的臉色。
怕到連救命稻草都不敢伸手去抓。
“那隻魘,真有那麼無聊嗎?”沈清河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,便多問了一句。
北燕王苦笑一聲,眼底滿是疲憊:“不是無聊,是常態。他一首在用這種方式排除異己,只要在幻境中對他流露出殺意的人,活不過第二天。若不是本王一首隱藏內心的真實想法,把每一次現實都當作幻境來應對,恐怕也活不到今天。”
不敢怒,不敢言,連恨意都要藏在心底最深處。
忍辱負重,苟且偷生。
北燕王說著說著,眼眶微紅。
她看起來柔弱不堪,可眼神里卻透著一股近乎執拗的堅韌。
她看向沈清河,目光中帶著一種近乎依賴的懇切:“你殺死它之後,本王第一時間就來了國庫。看到鑑真鏡的那一刻,本王才知道,自己不是在幻境裡。那妖物,是真的死了。”
沈清河見這位女王有要哭的跡象,連忙檢視自己身上所攜帶的東西。
不過,她翻遍所有,也沒能找到一條帕子來。
在這期間,北燕王己經低下頭,聲音哽咽:“本王很後悔,後悔沒有在那個時候表現出勇敢,後悔對你說了那些威脅的話。後來幾次向公會傳信,都沒有得到回應,本王更怕了,怕再也沒有機會,向北燕的恩人表達謝意。”
斬妖冊的識別資訊不會騙人關於鑑真鏡的部分,北燕王說的是真話。
再結合沈清河一系列經歷,她對北燕王所說的內容相信了七八分。
沈清河看著眼前這個女人,忽然覺得順眼了不少。
之前她覺得北燕王的罪己詔是在推卸責任。
可現在想來,那些罪責,本就是歷代北燕王,尤其是那位開國皇帝該承受的。
如今這位女王,在男權當道的朝堂上穩住王權,己經夠難了。
事情發展到這一步,就算她什麼都不說,百姓也只是在渾渾噩噩中繼續過日子。
但,她能主動認罪,把王室犯下的錯攬到自己身上,這份擔當,不是誰都能扛得住的。
關於沈清河斬妖那日所發生的事己經說開了,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己經悄然改變。
沈清河的態度緩和了不少,她看著北燕王那張略顯疲憊的臉,又丟擲了一個疑問:“北燕境內蔓延的疫病,是怎麼回事?”
她想著,如果是有其他可疑的妖物作祟,比如魎,那她順手幫忙清理掉,也不是不行。
北燕王微微一怔,隨即搖了搖頭:“不是疫病。”
“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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