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父親為首的主戰派,一首在用武力壓制這種言論。”梁從安繼續說道,“可近年來,鎮妖司腹背受敵,壓制妖物的任務完成得並不樂觀。如果不是沈前輩大刀闊斧解決了西線的妖潮,那些求和派的隊伍,恐怕在去年就會把那些妖言擴散到民間。”
梁從安沒有說的是,也恰恰是因為沈清河的出現,帶給了她一線生機。
她的父親是大梁皇室、是鎮妖侯,所以她才能擁有那麼多旁人無法企及的資源。
她從小測出靈根,修行速度遠超同齡人。可即便如此,她依然逃不過那些無形的尺子。
若是男子,只要展露一絲潛能,便能被捧上天。
但她是女子,就必須拼了命地向所有人證明“我可以”,才能勉強站到同等的起跑線上。
京都那些王公貴族,得知梁從安在修行儀式上天賦異稟,關心的從不是她能否扛起鎮妖司的擔子,能否走出自己的路。
他們只關心她最終會花落誰家,會嫁給哪位世家公子。
她氣過,恨過。
然後發了狠地修煉,只為證明她也能像她父親一樣站上沙場,手刃妖祟。
梁釗從不限制女兒的野心。
但他比誰都清楚,如今的鎮妖司裡,話語權被什麼樣的人把持著。
他雖坐鎮鎮妖司,可手下真正能拿得出手的強將,全被大梁帝留在了京都。
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怕死,怕有厲害的妖物空降京都,所以把最強的戰力都死死攥在手裡。
如此一來,梁釗又怎麼敢輕易把女兒調到別處,讓她首面真正的危險?
死在妖物手下,還能說一聲為國捐軀,是天下大義。
若死在自己人的算計裡,又當如何?
沈清河橫空出世,強,卻不受控,便成為了大梁的變數。
梁釗、梁從安父女藉著沈清河清剿西線妖潮的機會,向朝廷立下軍令狀。
西營是梁從安的磨刀石,也是梁從安和父親重整東、西營的契機。
沈清河聽明白了梁從安的立場,輕哼了一聲:“你的意思是,鎮妖侯也曾有意,對外發動對妖物的戰爭?”
“是!”梁從安抬眸,眼中有憤怒在燃燒,“父親當年沒能說服陛下,時至今日,他仍舊為此感到懊悔。若是早日對那些妖物下手,大梁也不會有今日困局。”
“作為鎮妖司的一員,我只能聽從命令。”梁從安看著沈清河,語氣鄭重,“對前輩接下來的行為,我必須進行監視和勸阻,這是職責。可作為梁從安,我對前輩只有敬佩與仰慕,願您此去一切坦途,用手中刀,為九州帶來一片祥和。”
說罷,梁從安再次後退半步,對著沈清河抱拳,行了一個標準的禮。
沈清河應了一聲,“知道了”,再無其他言語。
縱使梁從安說了那麼多,沈清河仍舊厭惡那些高高在上的權衡與妥協。
她不是為了任何人去做這些事,只是為了她心中的道義,為了她揹負的因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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