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從安聽出了沈清河絕不退讓的弦外之音,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她以為沈清河是要徹底脫離大梁,加入獵妖人公會。
“獵妖人公會與大梁是有協議在的。”梁從安冷聲提醒,帶著幾分警告,“公會,無法插手大梁的殺妖工作。”
“協議?”沈清河嗤笑一聲,“我不是公會的人,這協議對我無效。”
梁從安抿緊了唇,滿眼寫著不信。
若沒加入公會,獵妖人公會憑什麼聽沈清河調遣?
若沒有沈清河,南詔王怎會下旨,放公會大軍入境?
這一樁樁一件件,核心全都是沈清河。
沈清河瞥了她一眼,再次開口:“你曾說,坐上這個位置費盡心血。可你為何還要被以前的思維困住?殺妖,從來不是一個國的事。若妖物不曾除盡,誰能在這世間安穩度日?你以為大梁現在的安定,是永久的嗎?”
梁從安呼吸一滯,被噎得說不出話,她當然知道周邊各國大妖虎視眈眈。
可,國與國之間的博弈向來不是簡單一兩句話可以說清楚的。
梁從安看向沈清河,滿是不解:“前輩,何苦呢?你若留在大梁,榮華富貴,一生無憂。為何非要插手這些無關的閒事?”
“無關?”沈清河反問,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覺得無關,是因為他們不是大梁人。可他們都是九州的凡人!”
“九州之大,你管得過來嗎?!”
“大梁的百姓是人,南詔的百姓就不是?在妖物眼裡,我們全都是血食!”
兩人站在邊境線上,風捲起滿地血腥。
一個眼中只有大梁的利益,一個心中只有天下無妖。
一條鴻溝,橫亙在兩人之間,無法跨越。
梁從安深吸一口氣,像是無奈:“前輩,我再問你最後一遍,你是不是不肯離開南詔?是不是不願意放棄現在的計劃?”
沈清河點頭,沒有絲毫猶豫可言:“是,我一定會把這件事了結。”
梁從安沉默了幾秒後,長嘆一口氣,臉上浮現出苦笑,眼底閃過一絲疲憊。
她忽然軟下態度,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:“沈前輩,這次來勸你,是上面交代的死任務。我若是完不成,回去怕是要被無數人擠兌。我身為女子,在鎮妖司裡本就處處受限,步履維艱。你就當幫我這一次,跟我回大梁,好不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沈清河冷冷打斷:“你的起點,己經比很多人高了。這些話,你不應該跟我說。”
梁從安一愣,似乎沒想到,以前幾次見面向來對她還算是和善的沈清河,會說出這樣的話來。
但,沈清河說的也的確是事實。
梁釗對梁從安的保護,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。
在梁從安擁有絕對實力之前,梁釗從未對外公開過她的存在。
這是其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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