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敲打著走廊的窗戶，發出密集的噼啪聲。天色暗沉，遠處的教學樓輪廓模糊在雨幕中，像一幅被水浸溼的水墨畫。
李明等在門口，臉色難看。
“你看這個。”他把手機遞過來。
螢幕上是校園網論壇的介面。置頂的帖子標題醒目：“關於藝術節特等獎歌曲《逆光》的幾點疑問”，發帖人ID是“正義路人”。
帖子內容寫得很有技巧——沒有首接指控抄襲，而是列舉了幾首冷門歌曲的片段樂譜，和《逆光》的旋律進行對比。相似度不高，但確實有那麼幾個小節聽起來很像。發帖人最後寫道：“我不是說崔勳同學一定抄襲，只是覺得這些巧合值得探討。畢竟，一個高中生能寫出如此成熟的歌曲，確實令人驚訝。”
下面的回覆己經刷到了五百多條。
“我就說嘛，怎麼可能突然這麼厲害。”
“聽說他以前是練習生？是不是那時候偷學了公司的歌？”
“藝術節評委也太好糊弄了吧。”
“坐等真相。”
“支援樓主，要求學校調查！”
也有少數為崔勳說話的評論，但很快就被淹沒在更多的質疑和嘲諷中。
崔勳滑動螢幕，指尖冰涼。
他看見一條回覆特別刺眼：“我表哥在娛樂圈工作，他說崔勳當年被黑曜石娛樂解約，就是因為偷歌被發現了。公司為了面子才沒公開，只是悄悄把他開了。”
點贊數：287。
“他們在編故事。”李明搶回手機，聲音發顫，“這些人根本什麼都不知道，就在那裡胡說八道！”
崔勳沒說話。
他轉身走向樓梯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。雨聲，腳步聲，還有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——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，變成一種沉悶的轟鳴，在耳膜上震動。
走到一樓時，他看見公告欄前圍著一群人。
公告欄的玻璃櫥窗裡，原本貼著藝術節獲獎名單和照片。現在，崔勳的那張特等獎照片被人用紅色馬克筆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，旁邊還寫了一行小字：“真的嗎？”
雨水從屋簷滴落，砸在地面的水窪裡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崔勳站在雨中，看著那個紅色的問號。
雨絲打溼了他的頭髮，水珠順著額角滑下來，流進眼睛裡，視線變得模糊。他能感覺到周圍那些目光——好奇的，審視的，幸災樂禍的。
掌心的印記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。
那種痛不是表面的刺痛，而是從骨頭深處滲出來的，像有無數根細針在骨髓裡攪動。崔勳咬緊牙關，右手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“崔勳？”李明抓住他的胳膊，“你手在抖。”
“沒事。”崔勳甩開他的手，轉身走向校門。
雨越下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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