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師調整了光束，一道冷白色的追光打在崔勳身上。他能感覺到汗水從後背滑落，浸溼了襯衫。掌心的疼痛像有火在燒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裡的鈍痛。
他撥動了第一根弦。
聲音在空曠的劇場裡迴盪，帶著吉他音箱特有的共鳴。音準有點偏——這把吉他己經很久沒有調音了，琴頸有些彎曲。但崔勳沒有停下來。
他閉上眼睛，開始唱。
第一段主歌是清唱，只有簡單的和絃伴奏。聲音出來的瞬間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——那麼沙啞，那麼破碎，像是聲帶被砂紙磨過。但奇怪的是，這種音色意外地契合歌詞：
“他們說夢想是易碎的玻璃
我捧著碎片走過整個雨季
每一步都踩著自己的影子
在泥濘中尋找乾燥的土地……”
評委席上，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人坐首了身體。
第二段主歌，崔勳加大了掃弦的力度。節奏變得急促，像心跳加速。吉他的低音弦在振動，透過舞臺地板傳到腳底，帶來細微的麻癢感：
“黑夜太長 長到忘記陽光的形狀
傷口太深 深到看不見底的荒涼
但我還在走 就算沒有方向
但我還在唱 就算沒有迴響……”
進入副歌前，他停頓了一拍。
劇場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。
然後他用盡全力掃下和絃，聲音撕裂般衝出來：
“在廢墟之上！重建信仰！
用傷痕刻下勳章！
就算全世界背過身去！
我還有自己的光——”
高音處，聲音破了。
像玻璃碎裂，像弦繃斷。那種破碎感如此真實，如此疼痛，以至於臺下有幾個觀眾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。
崔勳沒有停。他不能停。
第二段副歌，他改變了唱法，用近乎嘶吼的方式：
“在廢墟之上！開出花朵！
用鮮血澆灌土壤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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