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路過的學生停下腳步，好奇地往這邊張望。有人拿出手機，攝像頭對準了這邊。
崔勳深吸一口氣。
“說完了嗎？”他問，“說完就讓開，我要上去。”
趙陽愣住了。
他顯然沒料到崔勳會是這種反應。按照他的預想，崔勳應該憤怒，應該辯解，或者至少應該露出受傷的表情。而不是像現在這樣，平靜得可怕。
“你……”
“讓開。”崔勳重複了一遍，聲音裡多了一絲冷意。
趙陽下意識地側身讓開。
崔勳從他身邊走過，一步一步走上樓梯。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響，沉穩而堅定。趙陽和他的跟班站在原地，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。
“媽的……”趙陽低聲罵了一句，但聲音裡己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。
***
天台的門鎖著。
崔勳靠在門上，緩緩滑坐到地上。水泥地面粗糙而冰涼，透過薄薄的牛仔褲傳來寒意。他仰起頭，天空是那種清澈的淡藍色，幾縷白雲像撕碎的棉絮。
陽光有些刺眼。
他閉上眼睛，試圖平復呼吸。但心臟依然在胸腔裡劇烈跳動，每一次搏動都帶來鈍痛。喉嚨發乾，像有沙子在摩擦。
掌心的位置傳來微弱的悸動。
像某種遙遠的回聲。
崔勳睜開眼睛，攤開手掌。掌心空空如也，皮膚光滑，連最細微的紋路都清晰可見。但他能感覺到——那種聯絡還在，只是變得極其微弱，像風中殘燭。
他集中精神，試圖再次進入那個空間。
黑暗。
然後是模糊的光影。
像隔著毛玻璃看世界，一切都扭曲、變形、不真實。他看到了舞臺，看到了燈光，看到了觀眾席上揮舞的熒光棒……但所有畫面都像浸在水裡，邊緣融化，色彩混雜。
一個聲音在耳邊低語，但聽不清內容。
像來自深海的呢喃。
畫面突然切換。
他看到了一個房間——不大，擺滿了裝置。調音臺，麥克風，耳機，電腦螢幕亮著，上面是波形圖。牆上貼著海報，窗戶外面是熟悉的校園景色。
廣播站。
星光高中的校園廣播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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