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靜。
絕對的寂靜。
連空調外機的聲音都彷彿消失了。
李浩第一個反應過來。他衝過來，抓住崔勳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讓崔勳後退一步。
“你他媽再說一遍？”
“工作室併入星光娛樂。”崔勳重複，“你們，跟我幹。”
張明捂住臉，肩膀劇烈抖動。王磊彎腰撿起倒下的凳子，手在顫抖，撿了三次才撿起來。陳飛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但崔勳看見他眼眶紅了，看見他嘴唇在顫抖，看見他瘦削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。
“為什麼？”陳飛問，聲音嘶啞，“崔勳，為什麼現在？為什麼是我們？”
崔勳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。
“因為七年前，在這裡，你們教會我一件事。”崔勳說，“音樂不是商品，是靈魂。你們沒變，我也沒變。市場變了，資本變了，但有些東西不能變。”
他轉身，走到牆邊，指著那張褪色的目標清單。
“出一張專輯。”崔勳的手指按在那一行字上，“這次，我們出正規專輯，實體、數字、黑膠，全渠道發行。”
手指下移。
“開一場演唱會。”他轉頭看向西人，“不是小酒吧，是體育館，兩萬人。‘星光重生’，下個月，你們是音樂總監。”
手指移到最下面。
“上音樂節主舞臺。”崔勳收回手，“明年，我們上最大的音樂節，不是表演嘉賓，是壓軸。”
他停頓。
“這些目標，七年前沒實現。現在，我們一起實現。”
李浩哭了。
這個留著寸頭、滿手油汙、在酒吧當服務生的鼓手，蹲在地上，捂住臉，肩膀劇烈起伏。沒有聲音，只有壓抑的抽泣。張明走過來，抱住他，自己也淚流滿面。王磊站在原地，仰起頭，深呼吸，但眼淚還是從眼角滑落，在沾滿油汙的臉上衝出兩道乾淨的痕跡。
陳飛走到崔勳面前。
伸出手。
崔勳握住。
那隻手瘦削，冰涼，但握得很緊。
“七年了。”陳飛說，眼淚終於掉下來，“我們等了七年。”
“對不起，讓你們等了這麼久。”
“不。”陳飛搖頭，眼淚滴在兩人緊握的手上，“謝謝你，回來了。”
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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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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