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2章：獨立工作室的新起點
公交車在下一個站臺停靠，車門開啟，熱浪裹挾著街邊的喧囂湧進來。幾個乘客上下下，車廂裡短暫嘈雜後又恢復安靜。林小雨的手輕輕覆在崔勳的手背上，她的掌心很暖，和隨身碟的冰涼形成鮮明對比。“我們先回家。”她說，聲音很穩，“不管是什麼，我們一起面對。”崔勳點點頭，目光落在窗外。夕陽開始西沉，天空被染成橘紅色，雲層的邊緣鑲著金邊。很美，但美得有些悲壯。他想起周文說的那句話——就像一根蠟燭，燒得太猛，很快就燒完了。口袋裡的隨身碟隨著車身的晃動輕輕撞擊大腿，那個六位數的密碼在腦海裡反覆迴響。20230903。開始的日子，也可能是倒計時的起點。
他們回到崔勳租住的小公寓時，天己經完全黑了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，林小雨用手機照明，光線在斑駁的牆面上投下晃動的影子。鑰匙插進鎖孔，轉動時發出生澀的咔噠聲。門開了，一股悶熱的氣息撲面而來，混合著舊傢俱、灰塵和昨天沒吃完的外賣的味道。崔勳按下開關，頂燈亮起，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這個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間。
“坐。”崔勳說，聲音有些疲憊。
林小雨把包放在唯一一張還算乾淨的椅子上，環顧西周。房間很簡陋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，牆角堆著幾個紙箱。桌上放著一把木吉他，琴絃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。牆上貼著幾張海報，都是些不知名樂隊的演出宣傳，邊角己經卷曲發黃。
崔勳從冰箱裡拿出兩瓶水，遞給她一瓶。瓶身冰涼，水珠順著塑膠外殼往下淌，在地板上留下幾滴深色的印記。他擰開自己那瓶，仰頭喝了一大口，喉結滾動。
“那個人，”林小雨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周文。他說的是真的嗎？”
崔勳放下水瓶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個隨身碟。黑色的塑膠外殼，沒有任何標識，輕得幾乎感覺不到重量。他把它放在桌上，和木吉他的琴頭並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說，“但那些醫療記錄……看起來是真的。”
他們用崔勳的筆記型電腦打開了隨身碟。密碼輸入時，崔勳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三秒。20230903。回車。資料夾彈開，裡面是幾十個PDF檔案和幾個加密的壓縮包。第一個檔案就是周文的醫療報告，日期是三個月前。線粒體活性係數：0.61。後面跟著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，還有一張心電圖，波形異常得讓人心驚。
林小雨湊近螢幕，眉頭緊鎖。“這個數值……正常範圍應該是0.85到1.2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崔勳說，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可怕。
他們繼續往下翻。天娛集團的內部郵件截圖，陳天明的簽名清晰可見；資金流向記錄，黑曜石娛樂的賬戶每個月都有固定款項從天娛匯入；“溯源計劃”的概述檔案，上面列出了七個“特殊能力者”的代號，其中一個標註著“預知類-音樂領域”，狀態是“實驗進行中”。
還有一個資料夾，名字是“周雨”。
裡面是病例照片。一個女孩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雙眼緊閉，耳朵上戴著助聽器。診斷書上寫著：永久性聽力損傷，病因不明。照片下面有一段手寫的文字，字跡潦草但用力很深——“她曾經能聽見蝴蝶振翅的聲音。”
崔勳關掉了資料夾。
房間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電腦風扇運轉的嗡嗡聲，還有窗外遠處傳來的車流聲。昏黃的燈光在兩人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。林小雨看著崔勳，他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，下頜線繃得很緊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，又很快熄滅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她問。
崔勳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老舊鋁合金窗框有些變形，關不嚴實，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，帶著夏末的微涼。樓下街道上，便利店的白熾燈亮著，偶爾有人進出，玻璃門開合時發出叮咚的電子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但這次聲音裡有了某種決定性的東西，“但有一點可以肯定——我不能再依賴那個空間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林小雨。“周文說得對。如果繼續用下去，我可能活不過三年。就算成了頂流，又有什麼意義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林小雨欲言又止。
“我知道。”崔勳打斷她，“沒有預知能力，我可能永遠都翻不了身。黑曜石還在封殺我，天娛在盯著我，那些黑料還在網上掛著。靠我自己寫歌，可能寫一百首都火不了一首。”
他走回桌邊，拿起那把木吉他。手指拂過琴絃，發出幾個零散的音符，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琴身有些舊了，漆面有幾處細微的劃痕，指板上的品絲己經磨損。
“但我至少還有這個。”他說。
***
三天後，崔勳站在一棟老式居民樓的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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