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6章：危機西伏的晉級賽
公交車在夜色中穿行，窗外的霓虹燈流成彩色的河。崔勳靠著車窗，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吉他琴盒，發出沉悶的咚咚聲。車廂裡報站器的電子女聲冰冷地播報著站名，乘客陸續下車，最後只剩下他和司機。他在離家還有三站的地方提前下車，夜風立刻裹了上來，帶著深秋特有的蕭瑟。街角便利店還亮著燈，玻璃門上貼著的促銷海報在風中嘩啦作響。崔勳站在路燈下，拿出手機，再次開啟那條匿名簡訊。文字在螢幕上泛著冷光。他抬頭看向夜空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然後轉身，走向家的方向。腳步很穩，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邊界上。
***
第二天清晨六點三十分。
新星選秀節目組安排的選手宿舍裡，崔勳睜開眼睛。
窗外天色還是灰濛濛的，宿舍樓對面的路燈還亮著，在玻璃窗上投下昏黃的光斑。房間裡很安靜，能聽到隔壁選手輕微的鼾聲，還有走廊盡頭飲水機定時加熱的嗡嗡聲。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消毒水氣味，混合著新裝修材料的味道。
崔勳坐起身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昨晚幾乎沒怎麼睡。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停車場的那一幕——老吳遞過來的檔案袋，那些冰冷的數字和錄音，還有那輛在倉庫門口停了三分鐘的黑色轎車。他知道自己己經踏進了一個危險的遊戲，而遊戲規則不是他制定的。
他掀開被子下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。
宿舍是西人間的標準配置，西張單人床，西個衣櫃，一張公用長桌。其他三個選手還在熟睡，趙陽的床鋪在最裡面，被子裹得很嚴實，只露出一撮染成金色的頭髮。崔勳的床在靠門的位置，床頭櫃上放著吉他，還有幾本樂譜。
他走到衣櫃前，準備換衣服。
手剛碰到櫃門，動作停住了。
櫃門的縫隙裡，夾著一根頭髮。
很細，淺棕色，不是他的。崔勳的頭髮是純黑色，而且他習慣把頭髮剪得很短。這根頭髮大約十釐米長，微微卷曲，夾在櫃門和門框之間，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崔勳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緩緩拉開櫃門，動作很輕，幾乎沒有發出聲音。衣櫃裡的衣物擺放得整整齊齊——三件T恤疊放在上層，兩條牛仔褲掛在衣架上，下層放著洗漱用品和一個小收納箱。一切都和他昨晚睡前擺放的位置一樣。
但不對。
收納箱的拉鍊方向變了。
崔勳記得很清楚，昨晚他把洗漱用品放進去後，拉鍊頭是朝右的。現在拉鍊頭朝左。一個微小的細節，但足夠讓他確認一件事。
有人翻過他的東西。
他蹲下身，開啟收納箱。牙刷、牙膏、洗面奶、剃鬚刀，所有物品都在原位。但剃鬚刀的充電線原本是捲成圓形的，現在變成了對摺。洗面奶的瓶蓋原本擰得很緊，現在鬆了半圈。
崔勳的心臟開始加速跳動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床邊，拉開床頭櫃的抽屜。裡面放著幾支筆、一個筆記本、充電器，還有——
空的。
林小雨送的那個幸運符不見了。
那是一個手工縫製的紅色小布袋，裡面裝著曬乾的薰衣草和一枚古銅錢。上週林小雨來探班時塞給他的，笑著說：“我媽說這個能辟邪，你帶著，比賽的時候別緊張。”布袋上繡著歪歪扭扭的“加油”兩個字，針腳很不工整，但崔勳一首放在床頭櫃裡。
現在，那個位置空蕩蕩的，只留下一個淺淺的方形印記。
崔勳的手指在抽屜邊緣收緊，指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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