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關上後，監控室裡安靜了很久。
張遠重新開始敲擊鍵盤，聲音比之前更重，像在敲打什麼。林小雨看著螢幕，舞臺上的光點開始流動，像星河旋轉。她拿起對講機：
“各部門注意，典禮三分鐘後開始。”
***
晚上七點整，燈光暗下。
會場裡兩千個座位座無虛席。空氣裡有香水、汗水和汽待混合的味道。黑暗中，只能聽見呼吸聲，像一片沉睡的森林。然後，一束光打在舞臺中央。
林小雨站在光裡。
她穿著簡單的黑色長裙，沒有珠寶，只有手指上的戒指在光下閃爍。頭髮紮成低馬尾，露出清晰的側臉輪廓。她看著臺下，那片黑暗中的無數眼睛，像星空。
“晚上好。”她說。
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，清澈，平靜，像山泉流過石頭。
“一年前，有個人告訴我，音樂的力量不在於預知未來，而在於創造未來。”她停頓，讓這句話在空氣中迴盪，“他走了，但他留下的東西，今晚在這裡，以他的名義，繼續發光。”
掌聲響起。
像雷聲，像潮水，持續了一分鐘。
林小雨等掌聲平息，才繼續：“第一屆崔勳音樂獎，沒有贊助商廣告，沒有流量明星站臺，沒有暗箱操作。所有評選資料公開在官網，所有評委的評分記錄可查。我們只做一件事：獎勵真實。”
她身後的大螢幕亮起。
上面滾動著二十位獲獎者的照片和作品片段。有十八歲的獨立音樂人，用一把吉他唱出了整座城市的孤獨；有西十五歲的幕後編曲，三十年寫了三百首歌，第一次走到臺前；有少數民族的歌手，用瀕臨失傳的語言唱祖先的故事……
每個片段播放時，臺下都有掌聲。
但不止掌聲。
還有哭聲。
林小雨看見第三排有個女孩，捂著嘴，眼淚流了滿臉。那是獲獎者之一，一個憂鬱症患者，用音樂記錄了自己康復的過程。她的歌叫《裂縫裡的光》，現在在各大平臺播放量破億。
頒獎環節開始。
第一個上臺的是那位十八歲的獨立音樂人。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，抱著吉他，手在發抖。接過獎盃時，他盯著那個透明的模型看了很久，像在看一個夢。
“我……”他對著麥克風，聲音顫抖，“我本來不想來的。我覺得我不配。我的歌只在街頭唱過，只有幾十個聽眾。但林小姐找到了我，她說，崔勳先生說過，音樂的價值不在於多少人聽，而在於多少人被觸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媽媽在醫院，癌症晚期。我寫這首歌的時候，她在化療。我說，媽，如果我得了這個獎，你就答應我好好治療。她笑了，說傻孩子，媽等你。”男孩哭了，但還在說，“今天下午，她進了手術室。醫生說不確定。但我來了，因為……因為我想告訴她，她的兒子，站在了崔勳先生命名的舞臺上。”
臺下寂靜。
然後掌聲爆炸。
像火山，像海嘯，像所有壓抑的情感找到了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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