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42章：全網尋人
林小雨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指尖微微顫抖。螢幕上的星形頭像又閃爍了一次，這次持續了整整三秒，像在呼吸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啟私信視窗，輸入第二句話：“我想見你。”游標在輸入框裡跳動，像心跳的節奏。她盯著那個傳送按鈕，指尖離觸控板只有一毫米。窗外的城市己經完全陷入夜色，辦公室裡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。最終，她沒有按下發送。而是關掉電腦，起身走到窗前。夜空中的那顆星星依然明亮，和螢幕上的頭像一模一樣。她輕聲說：“不管你是誰，請繼續唱下去。”
三天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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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老區的一條小巷深處，霓虹燈牌缺了幾個筆畫，“藍調酒吧”西個字只剩下“藍酒”。陳天明推開沉重的木門，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酒吧裡光線昏暗，空氣裡混雜著煙味、酒味和地板清潔劑刺鼻的化學氣味。音響里正在播放一首歌——鋼琴前奏像雨滴敲打鐵皮屋頂，人聲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帶著某種他熟悉到骨子裡的質感。
陳天明僵在門口。
他穿著廉價的灰色夾克，頭髮凌亂，下巴上胡茬叢生。出獄一個月，他試過聯絡舊部，試過尋找資金，試過一切東山再起的方法。但娛樂圈變了，規則變了，連他曾經掌控的那些人，現在聽到他的名字都像避瘟疫。他只剩下口袋裡最後兩百塊錢，和這家不需要身份證登記的破酒吧。
可這首歌……
他走到吧檯前，老舊的高腳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酒保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臉上有道疤，正用抹布擦拭玻璃杯。陳天明掏出五十塊錢：“這是什麼歌？”
酒保瞥了他一眼，沒接錢：“新歌，《回聲》。網上那個‘星光’發的，今天凌晨剛上線。”
“星光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酒保把抹布扔在臺面上，發出溼漉漉的啪嗒聲，“這幾天全網都在找這個人。三天前發《重生》，昨天發《真相》，今天發《回聲》。每首歌都在說娛樂圈那些破事，歌詞寫得跟刀子似的。”
陳天明的手指收緊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他聽出來了。
鋼琴的觸鍵方式——那種獨特的輕重交替，像在撫摸琴鍵而不是敲擊。和聲的編排——總是用七和絃做轉折，營造出懸而未決的張力。人聲的處理——真假聲轉換時那微妙的顫音，像情緒在喉嚨裡打轉。
這是崔勳的風格。
不，比崔勳更成熟，更鋒利，更像……像崔勳如果還活著，經過七年沉澱後會寫出的東西。
“給我一杯最便宜的酒。”陳天明說。
酒保倒了半杯渾濁的威士忌，推過來。陳天明端起杯子，劣質酒精的刺鼻氣味衝進鼻腔。他喝了一口，液體像火一樣燒過喉嚨。音響裡的歌進入副歌：
“他們說真相己死/埋葬在黃金打造的墳墓裡/但回聲從未消失/它在每個沉默的夜晚響起/敲打良知的門/喚醒沉睡的記憶……”
陳天明閉上眼睛。
他想起七年前那個雨夜。崔勳站在天娛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前，背對著他，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預報：“陳總，我不會籤那份合同。音樂不是商品，創作不是流水線。”
“你會後悔的。”陳天明當時說。
崔勳轉過身，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：“我唯一後悔的，是曾經相信這個行業還有救。”
後來的一切——雪藏，封殺，全網黑，最後那場“意外”車禍。陳天明記得每一個細節：他如何指示手下在剎車系統上做手腳，如何安排媒體第一時間報道“藝人壓力過大導致事故”，如何將崔勳的所有作品版權收歸天娛。他記得很清楚，因為那是他職業生涯最完美的操作——乾淨，利落，不留痕跡。
除了那個金屬盒子。
崔勳死後，那個盒子消失了。陳天明找過，動用所有資源，翻遍崔勳的住處、工作室、甚至他常去的每一個地方。但盒子像人間蒸發。七年來，這成了他唯一的心病——不是愧疚，是恐懼。恐懼那個盒子裡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，恐懼崔勳留了什麼後手。
現在，恐懼變成了現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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