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天明站在廠房中央。
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，皮鞋擦得鋥亮，與周圍破敗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。他背對著崔勳，抬頭看著頭頂鏽蝕的鋼樑，像在欣賞某種藝術品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沒有回頭。
“你來了，”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，帶著金屬般的質感，“我沒想到你會主動找我。”
“我需要資訊，”崔勳停在他身後五米處，這個距離足夠安全，也足夠清晰，“關於‘暗影’。”
陳天明轉過身。他的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稜角分明，眼睛深陷，眼神平靜得可怕。他打量著崔勳，像在評估一件商品。
“為什麼認為我會告訴你？”
“因為‘暗影’也在威脅你，”崔勳說，“趙凱的供詞裡提到，天娛集團內部有分裂。一部分人想維持現狀，繼續操控行業；另一部分人想徹底摧毀現有秩序，建立更極端的控制體系。而你，陳總，屬於前者。”
陳天明的嘴角微微上揚，那不是一個笑容，而是一種冰冷的認可。
“你很聰明，”他說，“但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。”
“也許，”崔勳向前走了一步，腳下的灰塵揚起，在光束中翻騰，“但至少我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死。你呢？陳總，當‘暗影’徹底失控，當那些極端分子不再滿足於操控，而是想要毀滅一切時，你覺得你的位置還能保住嗎？”
沉默。
只有滴水聲，持續而空洞。
陳天明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銀色隨身碟，扔給崔勳。隨身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崔勳伸手接住。金屬外殼冰涼，邊緣鋒利。
“這裡面是‘暗影’過去三年的行動記錄，”陳天明說，“包括他們滲透的經紀公司名單，收買的媒體人員，操控的選秀結果，以及——他們下一個目標。”
“星光盛典？”
“不，”陳天明搖頭，“星光盛典只是舞臺。他們的真正目標，是你。”
崔勳握緊了隨身碟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破壞了規則，”陳天明轉身，走向廠房深處，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，“你建立了星光娛樂，你公開了行業黑幕，你給了那些被資本壓迫的藝人一個發聲的平臺。你在證明，這個行業可以不需要‘暗影’也能運轉。而這對他們來說，是不可容忍的威脅。”
他停在陰影邊緣，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。
“他們會摧毀你，崔勳。不是透過醜聞，不是透過打壓，而是透過你最珍視的東西——你的事業，你的名譽，你愛的人。他們會逼你做出選擇，然後在選擇中徹底擊垮你。”
“就像那條威脅資訊？”
陳天明笑了。那笑聲很輕，但在空曠的廠房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那只是開胃菜，”他說，“真正的盛宴，還在後面。小心點，崔勳。明天的盛典，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。”
他消失在陰影中。
崔勳站在原地，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，最終被滴水聲吞沒。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隨身碟，銀色外殼反射著破碎的光。
他得到了資訊。
但也得到了更深的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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