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勳拿起裝置，仔細看了看。金屬外殼，沒有品牌標識，只有一個小螢幕，顯示著倒計時：01:23:17。數字在跳動，一秒一秒減少。
“干擾器，”他說，“或者炸彈。總之，不是好東西。”
他關掉電源，指示燈熄滅。
倒計時停止在01:23:15。
“處理掉，”他把裝置遞給蘇夢，“找專業的人檢查，但不要聲張。演唱會照常進行。”
蘇夢接過裝置，手有些抖。
“崔勳，”她聲音很輕，“你真的……不害怕嗎？”
崔勳看著她。
下午的陽光照在她臉上，能看見她眼裡的恐懼——不是對危險的恐懼，是對失去的恐懼。她害怕失去他，害怕今晚之後，就再也見不到這個倔強到不要命的人。
“害怕，”崔勳說，聲音很平靜，“但害怕沒用。我們只能往前走。”
他轉身，走回後臺。
時間：下午西點五十分。
觀眾席己經坐滿。黑壓壓的人群，像一片湧動的黑色海洋，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金色的光邊。歡呼聲、掌聲、口哨聲混雜在一起，形成巨大的聲浪，衝擊著舞臺。LED螢幕上，倒計時開始：10、9、8……
崔勳站在舞臺側幕。
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能感覺到藥物的效力在減弱，疼痛開始從冰層下滲透出來。但他也能聽見觀眾的呼喊，能看見那些舉著燈牌、手幅的臉——年輕的臉，期待的臉，相信的臉。
林小雨走過來，遞給他麥克風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她問。
崔勳點頭。
他握緊麥克風，金屬外殼很涼，但被他握得溫熱。舞臺燈光暗下來，只有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。倒計時歸零。
他走上舞臺。
腳步聲在木質舞臺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追光跟著他，像某種命運的牽引。他走到舞臺中央，站定。臺下，數萬雙眼睛看著他。寂靜，像暴風雨前的寂靜。
他舉起麥克風。
“晚上好，”他說，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，“我是崔勳。”
歡呼聲炸開。
聲浪幾乎要掀翻舞臺。燈光亮起，照亮整個操場。崔勳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胸口疼痛加劇，但他忍住，睜開眼睛。
“第一首歌，”他說，“《重生》。”
音樂響起。
前奏是鋼琴，簡單的幾個音符，在空曠的操場上回蕩。然後吉他加入，鼓點加入，聲音層層疊加，像某種破土而出的力量。崔勳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但每個字都清晰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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