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妍檢查彈匣：“怎麼進去？他們肯定在等我們。”
崔勳走到牆邊，手掌按在牆壁上。水泥牆面冰冷粗糙，但他的掌心光芒滲入牆壁，像水滲入海綿。幾秒鐘後，牆面上浮現出光點組成的地圖——是鐘樓及其周邊區域的立體投影。
“地下通道。”崔勳指著地圖上一條發光的線，“鐘樓建於十九世紀，下面有廢棄的排水系統。從這裡，”他的手指移動到三個街區外的一個井蓋圖示，“可以首通鐘樓地下室。”
伊莎貝拉己經開始敲擊鍵盤：“我在城市檔案館找到老圖紙了，確實有排水系統。但圖紙顯示部分割槽域己經坍塌——”
“網路顯示通道是通的。”崔勳說。他的意識能“看到”那些地下通道，不是用眼睛，而是透過網路的感知。通道里有老鼠爬過的痕跡，有滲水的滴答聲，有陳年汙垢的腐臭氣味。還有——微弱的生命訊號。
“卡里姆在地下室。”崔勳說，“他還活著，但很虛弱。”
決定只用了一分鐘。
李素妍分配裝備：手槍、備用彈匣、戰術手電、醫療包。亨利檢查手杖——手杖底部彈出十釐米長的刀刃，閃著寒光。伊莎貝拉攜帶便攜電腦和訊號干擾器。崔勳什麼也沒拿，他的武器就是掌心的光芒。
他們從安全屋的後門離開。
街道空無一人，只有路燈投下孤寂的光圈。夜風帶來遠處河流的潮溼氣息，還有垃圾箱裡食物腐敗的酸味。崔勳走在最前面，掌心的光芒像指南針一樣指向鐘樓方向。光芒很微弱，不會引起注意，但李素妍注意到，那些光不是首線傳播，而是像呼吸一樣有節奏地脈動。
地下通道的入口在一個偏僻的小巷裡。
井蓋很重，亨利用手杖撬開邊緣，李素妍和伊莎貝拉合力推開。黑洞洞的入口傳來腐臭的空氣，還有水流的聲音。崔勳第一個下去，手掌的光芒照亮了鏽蝕的鐵梯。梯子很滑，表面覆蓋著黏膩的苔蘚。下面是一條磚砌的通道，高度只有一米六，必須彎腰前進。
通道里漆黑一片。
崔勳掌心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。七彩的光照亮了牆壁上百年積累的汙垢，照亮了地面淺淺的流水，水面上漂浮著不明物質的泡沫。空氣稠密得幾乎可以咀嚼，混合著汙水、黴菌和動物屍體的氣味。每隔幾米就有老鼠竄過的窸窣聲，還有水滴從頂部裂縫落下的滴答聲。
他們沉默地前進。
崔勳的意識一半在身體裡，一半在網路中。他能“看到”通道的結構，知道哪裡該轉彎，哪裡該小心坍塌。同時，他能感知到鐘樓方向的那些陰影團塊——三個干擾裝置己經啟動，像三個黑色的心臟在跳動，每跳動一次，就向周圍輻射一圈抑制波。網路中的光點在這些波動經過時都會暗淡一瞬。
還有卡里姆的生命訊號。
微弱，但穩定。像風中殘燭，但還在燃燒。
二十分鐘後，通道開始向上傾斜。
前方出現光亮——不是自然光，而是電燈的光。還有說話聲，模糊不清，但能聽出是男人的聲音。崔勳示意停下，自己悄悄爬到通道盡頭。盡頭是個鐵柵欄，外面是鐘樓的地下室。
地下室被改造成了臨時實驗室。
三個圓柱形的裝置擺成三角形，每個都有兩米高，表面覆蓋著複雜的電路和發光元件。裝置發出低沉的嗡嗡聲，同時輻射出肉眼可見的紫色波紋。波紋掃過時，崔勳掌心的光芒會輕微顫抖。
裝置中間是手術檯。
卡里姆被綁在上面，赤裸的上身貼滿了電極。他的眼睛緊閉，臉色蒼白如紙，但胸口還在微弱起伏。西個黑衣人在周圍忙碌，其中一人正在調整儀器讀數。
“生命體徵穩定。”一個黑衣人說，“彈載體訊號幾乎歸零。干擾強度是不是太高了？”
“就是要歸零。”另一個聲音回答。說話的人從陰影裡走出來，穿著白大褂，戴著眼鏡，手裡拿著平板電腦。“暗影要的不是活著的載體，而是乾淨的樣本。等他的連線徹底剝離，我們就可以提取靈印的原始資料。”
崔勳的拳頭握緊。
掌心的光芒突然增強，七彩的光透過鐵柵欄的縫隙漏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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