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挑眉：“什麼條件？”
“先讓我回中國。”崔勳掌心的靈印光芒穩定下來，七彩微粒排列成特定的圖案——那是他和蘇夢約定的暗號，只有兩人能看懂的形狀。“我和蘇夢有過約定，等歐洲的事情結束，我會回去。星光娛樂需要我，《公約》需要我。暗影己經開始施壓，如果我突然消失十二個月，他們會在中國摧毀我們建立的一切。”
李素妍皺眉：“崔勳，這場音樂會的籌備需要你全程參與。場地協調、藝人邀請、技術測試、共鳴訓練——”
“給我三個月，”崔勳打斷她，“三個月時間，我回中國完成三件事：第一，確保星光娛樂穩定運營，建立即使我不在也能抵抗暗影的體系；第二，推動《公約》在亞洲其他國家的簽署，擴大公平創作的聯盟；第三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掌心靈印的光芒變得柔和。
“第三，我要和蘇夢結婚。”
地窖裡安靜了幾秒。卡里姆最先笑出聲，那笑聲渾厚而溫暖：“好！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！戰鬥是為了保護所愛之人，如果連婚禮都不能參加，戰鬥還有什麼意義？”
亨利看著崔勳，看了很久。老人眼裡的火焰沒有熄滅，但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也許是回憶，也許是遺憾，也許是某種遲來的理解。
“羅森伯格結婚那天，”亨利突然說，“也是光明聯盟成立的日子。他說，藝術和愛情本質相同，都是人類對抗虛無的方式。如果一個人連自己的愛情都守護不了，又憑什麼守護全人類的藝術？”
老人走到控制檯前，調出一份加密檔案。輸入密碼時，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。
“我給你三個月，”亨利說，沒有回頭，“但你必須答應兩件事。第一，這三個月裡，每天至少花兩小時透過投影連線進行共鳴訓練。伊莎貝拉會留在巴黎，她負責你的遠端指導。第二，三個月期滿，無論中國的情況如何，你必須來東京。音樂節籌備不能推遲，暗影的淨化計劃己經進入最後階段，我們等不起。”
崔勳點頭：“我答應。”
“還有，”亨利轉過身，表情嚴肅得可怕，“暗影己經知道你是網路核心。羅森伯格的死、鐘樓的戰鬥、卡里姆的救援——這些事瞞不過他們。現在你選擇回中國，等於主動走進他們的主場。陳天明在上海等你，天娛集團在中國娛樂圈根深蒂固。你回去，就是宣戰。”
李素妍走到崔勳身邊，從腰間取下一把特製的手槍。槍身是啞光黑色，握柄處有靈印介面。
“帶上這個，”她把槍遞給崔勳，“非致命武器，但足夠讓你從包圍中脫身。我會跟你一起回去，卡里姆也去。我們在亞洲需要據點，星光娛樂可以成為光明聯盟在東亞的總部。”
崔勳接過槍。金屬觸感冰涼，但握柄處的靈印介面傳來微弱的共鳴。他掌心的七彩光流出一絲，注入介面，槍身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光紋。
“什麼時候出發？”他問。
伊莎貝拉調出航班資訊：“今晚十點，戴高樂機場飛上海浦東。私人飛機，航線己經申請，乘客名單隻有你們三人。但暗影肯定能查到，他們會在上海安排‘歡迎儀式’。”
卡里姆咧嘴笑了，露出潔白的牙齒：“讓他們來。我很久沒活動筋骨了。”
亨利最後看了一眼全球地圖。108個紅點還在閃爍，但此刻，在亞洲東部，一個金色的光點開始亮起——那是崔勳的定位標記，正緩緩移向中國。
“記住，”老人說，聲音裡有著前所未有的沉重，“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全球還有成千上萬的載體，他們被壓制、被剝削、被扼殺，但他們還在創作。哪怕靈感只剩下百分之一，哪怕每天要忍受節點干擾的頭痛，他們還在畫、還在唱、還在寫。因為創作不是職業，是本能。是人類證明自己存在的方式。”
他走到崔勳面前，伸出右手。掌心朝上，那裡有個淡淡的銀色印記，己經幾乎看不見了。
“我老了，”亨利說，銀色印記突然亮了一瞬，像迴光返照，“靈印快要消散了。羅森伯格走的時候，我把聯盟的未來託付給你。不要讓我們失望，崔勳。不要讓那些還在黑暗中創作的人失望。”
崔勳握住老人的手。兩隻手接觸的瞬間，亨利掌心的銀色印記突然變得清晰，然後化作一道光流，流入崔勳的靈印。不是力量的轉移，是資訊的傳承——西十七年光明聯盟的所有資料、所有情報、所有犧牲者的名字。
光流持續了十秒。結束後，亨利踉蹌一步，卡里姆趕緊扶住他。老人的臉色蒼白，但眼睛依然明亮。
“走吧，”亨利擺擺手，“飛機八點來接你們去機場。我還有事要處理——歐洲這些爛攤子，總得有人收拾。”
崔勳最後看了一眼控制室。牆壁上的藝術圖案在生物熒光中靜靜發光，中央水晶裡的七彩光流旋轉不息，全球地圖上的紅點和金點交織成複雜的棋局。
然後他轉身，跟著李素妍和卡里姆走向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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