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級靈印，治癒傾向，”伊琳娜點頭，“很好。現在躺到旁邊的床上。”
蘇夢在崔勳旁邊的病床躺下。伊琳娜將頭盔戴在她頭上，調整好位置。另一個醫生在崔勳頭上也戴了同樣的頭盔。兩根光纖從兩個頭盔延伸出來，連線到一箇中央控制檯。
“意識連線開始後，你會進入崔勳的意識空間，”伊琳娜對蘇夢說，“記住，你不是去戰鬥，你是去錨定。用你的靈印頻率作為燈塔，引導他找到回來的路。無論在那個空間裡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都不要迷失方向。你的身體在這裡，你的心跳在這裡，牢牢記住這一點。”
蘇夢深吸一口氣。“我準備好了。”
伊琳娜按下控制檯上的按鈕。
瞬間，蘇夢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。不是物理上的，是意識層面的——像是有隻手伸進她的大腦，輕輕一拉。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，色彩融化，聲音遠去。她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己經不在病房裡。
她站在一片黑暗中。
不是純粹的黑暗，是那種深空般的、有深度的黑暗。遠處有微弱的光點，像星星，但那些光點不是靜止的，它們在緩慢移動，劃出複雜的軌跡。蘇夢低頭看自己，發現自己身體是半透明的，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。她抬起手，看見掌心靈印在這裡變得異常明亮，像一盞小燈。
“崔勳？”她喊。
聲音在黑暗中傳播，沒有回聲，像是被海綿吸收了。她開始往前走，赤腳踩在看不見的地面上，觸感像踩在細沙上，柔軟而冰涼。走了大概幾十步，她看見前方出現一片異常的區域——那裡的黑暗不是均勻的，而是像油汙一樣，泛著暗紅色的、油膩的光澤。暗紅色區域中心，有一個蜷縮的人影。
是崔勳。
他懸浮在暗紅色物質中，身體被無數細絲纏繞。那些細絲扎進他的皮膚，像血管一樣搏動，每次搏動，暗紅色就向周圍擴散一點。崔勳的眼睛緊閉，表情痛苦，他的靈印光芒被壓制在胸口一點，微弱得隨時可能熄滅。
蘇夢衝過去。“崔勳！”
她伸手想碰他，但手指穿過他的身體——在這裡，他們都是意識體，沒有實體。她改用掌心靈印的光芒去照他。白色光芒接觸暗紅色的瞬間，那些細絲像被燙到一樣收縮了一下。崔勳的眼皮顫動。
“蘇……夢？”他的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我在這裡，”蘇夢將雙手按在他胸口，讓靈印的光芒完全籠罩他，“跟我回去。你的身體在醫院，大家都在等你。”
崔勳的眼睛睜開一條縫。他的瞳孔裡倒映著暗紅色的光。“空間……被攻擊了。他們在汙染網路核心……”
“什麼空間？什麼網路？”
“所有藝術家的意識……連線成的網路……”崔勳的聲音斷斷續續，“暗影想控制它……把創造力變成控制工具……子彈是鑰匙……他們在用我……做中轉站……”
蘇夢聽不懂，但她能感覺到崔勳意識裡的痛苦和掙扎。她更用力地釋放靈印光芒，白色光芒像潮水一樣沖刷著暗紅色物質。那些物質開始後退，但退得很慢，而且每退一寸，就有新的細絲從黑暗中生長出來，試圖纏繞蘇夢。
“你的頻率……很溫暖……”崔勳說，他的眼神清醒了一點，“像……第一次見你的時候……你在練歌房唱歌……跑調了……”
蘇夢笑了，眼淚卻流下來。“你才跑調。我那是創新唱法。”
“嗯……創新……”崔勳的手抬起來，虛虛地碰了碰她的臉，“對不起……訂婚儀式……搞砸了……”
“沒關係。等你醒了，我們重新辦。辦十次都可以。”
暗紅色物質突然劇烈翻湧。從黑暗深處傳來一個聲音——不是人聲，是無數聲音疊加在一起的、扭曲的低語。那低語說著蘇夢聽不懂的語言，但其中的惡意和貪婪清晰可辨。細絲瘋狂生長，像觸手一樣撲向蘇夢。
“他們發現你了……”崔勳掙扎著坐起來，“快走……”
“不，”蘇夢抱住他——雖然抱住的只是光的虛影，“我們一起走。”
她將全部意識集中在靈印上。白色光芒爆發，像超新星一樣照亮了整個黑暗空間。在那一瞬間，蘇夢看見了——無數光點連線成的巨大網路，像神經元的突觸，像星系的懸臂。那就是崔勳說的“空間”，一個由全球藝術家意識構成的、無形的網路。而現在，網路的邊緣正在被暗紅色侵蝕，像黴菌在麵包上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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