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勳睜開眼睛，鋼筆繼續在紙上滑動。歌詞一行行浮現，像從心底自然流淌出來的溪流。他寫了整整三頁，沒有停頓，首到最後一個句點落下，筆尖在紙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痕。
他放下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。檯燈的光照在筆記本上，那些字跡在光影中顯得格外清晰。他讀了一遍，又讀了一遍。然後，他開啟鋼琴蓋，手指落在琴鍵上。
旋律響起。
不是完整的編曲，是簡單的鋼琴伴奏，配合著他輕聲哼唱的旋律。聲音在錄音棚裡迴盪，被隔音牆吸收，又反射回來，形成一種奇妙的共鳴。他唱得很投入，眼睛閉著，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搖晃。那些歌詞從喉嚨裡流淌出來，帶著真實的情感，帶著歲月的重量。
他唱了整整一遍。
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，錄音棚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。崔勳睜開眼睛，發現掌心又出汗了。但這次，不是興奮，是某種釋放。把那些經歷寫成歌，把那些情感譜成曲，就像把沉重的包袱卸下，把黑暗的過去轉化為光。
錄音棚的門被輕輕推開。
林小雨站在門口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。她的臉色不太好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，顯然這幾天沒睡好。
“崔總，”她說，“有發現。”
崔勳合上鋼琴蓋，起身走到她面前。林小雨遞過檔案，那是一份人員背景調查報告。第三頁被折了角，上面用紅筆圈出了一個名字：王磊。
“星光盛典籌備團隊的外包攝影師，”林小雨說，“負責紅毯區的現場拍攝。背景調查顯示，他之前在一家小型影視公司工作，三個月前離職，加入我們的外包團隊。履歷很乾淨，沒有不良記錄。”
“但是？”崔勳問。
“但是，”林小雨翻開下一頁，“我查了他的通訊記錄。過去兩週，他頻繁聯絡一個號碼，每次通話時間很短，不超過一分鐘。號碼是預付費卡，沒有實名登記。我追蹤了號碼的活動軌跡，發現它最近一次通話地點，在城西的一家廢棄工廠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聲音壓低：“那家工廠，五年前是黑曜石娛樂用來關押不聽話藝人的地方。”
崔勳的眼神銳利起來。
廢棄工廠。黑曜石娛樂。陳天明。
這些詞像針一樣刺進他的記憶。五年前，他差點被帶到那裡，差點被徹底毀掉。是蘇夢及時出現，是張遠暗中相助，是星光高中的同學們集體聲援，才讓他逃過一劫。
而現在，那個地方又出現了。
“王磊現在在哪？”崔勳問。
“在星光盛典主會場，”林小雨說，“今天下午有場地測試，他在除錯裝置。張遠己經派人暗中盯著他了。”
崔勳看了一眼手錶：下午三點二十分。星光盛典主會場的第一次全流程測試，定在西點開始。他原本計劃親自去現場檢查。
“我去會場。”他說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林小雨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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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光盛典主會場設在城市體育中心。
這是一座能容納三萬人的現代化場館，圓形結構，穹頂可以開合，內部配備了最先進的燈光和音響系統。崔勳和林小雨到達時，測試己經開始了。舞臺上，工作人員正在除錯追光燈，光束在空中交錯，切割出炫目的圖案。觀眾席上，幾十名志願者模擬入場流程，排隊、安檢、找座位。廣播裡播放著測試音樂，是崔勳新專輯裡的片段，旋律在空曠的場館裡迴盪，帶著一種宏大的空間感。
空氣中有灰塵的味道，有新裝置塑膠膜的氣味，有汗水混合著期待的氣息。崔勳走進場館，腳步踩在光滑的地板上，發出清脆的迴響。他抬頭看著穹頂——今天天氣很好，穹頂打開了一半，能看到湛藍的天空，幾縷白雲緩緩飄過。陽光從開口處灑下來，在舞臺中央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張遠從側幕走出來，手裡拿著對講機。他穿著黑色的安保制服，表情嚴肅，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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