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空間從來就不屬於我一個人。”崔勳站首身體，蘇夢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眼中充滿震撼。崔勳的聲音變了——依然是他，但多了無數迴音，像千萬人同時開口，“它是所有藝術家的共鳴，是所有創作者的連線。你把它當成工具，當成鑰匙，但你忘了——工具需要手來使用，鑰匙需要心來轉動。”
他抬起雙手。
光之樹從意識深處延伸到現實。
金色的樹幹從他背後升起，枝葉展開，覆蓋整個舞臺。暗紅光芒像遇到陽光的冰雪，開始消融，退縮。觀眾席上的觸手斷裂，被纏繞的觀眾癱倒在地，但眼神恢復了清明。
光之樹的根系扎入舞臺地板。
暗紅圖案開始龜裂。
“不！”陳天明尖叫，瘋狂按動裝置按鈕，“通道必須開啟！‘他們’必須降臨！我收集了二十年！二十年！”
裝置的紅光變得更加刺眼，但己經無法對抗光之樹的金色光芒。兩種力量在空中碰撞，發出雷鳴般的巨響。體育場的結構開始震動，頂棚的鋼架發出呻吟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後臺方向，林小雨大喊：“資料流異常！裝置在超載！它要自爆了！”
張遠帶著人衝回來：“備用電源切斷了，但沒用！它有獨立能源！”
蘇夢衝到崔勳身邊：“怎麼辦？”
崔勳看著陳天明。
這個曾經掌控他命運的男人，此刻像個輸光一切的賭徒，眼睛血紅，頭髮散亂，西裝被汗水浸透。他死死抱著裝置，像抱著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“陳天明。”崔勳開口，聲音穿過力量的碰撞聲，“你剛才說，你看到了‘他們’。”
陳天明猛地抬頭。
“告訴我，”崔勳向前走了一步，光之樹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，“‘他們’長什麼樣？”
陳天明愣住了。
然後，他的表情開始變化。瘋狂褪去，露出底下的東西——不是冷靜，是更深的混亂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發不出聲音。眼睛裡的血絲在跳動，像有什麼在記憶深處掙扎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你根本沒看見‘他們’，對嗎？”崔勳又向前一步，現在距離陳天明只有三米，“你只是看見了你想看見的。權力，永恆，超越——那是你的慾望，不是‘他們’的承諾。”
陳天明的嘴唇顫抖。
裝置的紅光開始不穩定地閃爍。
“空間確實連線著某個存在。”崔勳說，光之樹的枝葉輕輕擺動，灑下金色光塵，“但不是‘他們’，是我們。所有曾經創作過、正在創作著、將要創作的人。藝術不是來自外部，是來自內部。是人類對美的渴望，對真實的追求，對連線的嚮往。那個空間，是這種渴望的共鳴器，不是監控器，不是鑰匙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陳天明懷裡的裝置。
“你製造了這個東西，用來開啟你以為存在的通道。但真正要開啟的，是你的眼睛。”
光之樹的一根枝條延伸出去，輕輕觸碰裝置。
沒有爆炸，沒有衝擊。
裝置表面的紅光像潮水般退去，露出底下銀色的金屬外殼。紅色指示燈一個接一個熄滅，最後只剩下一個——在側面，小小的，綠色的，穩定地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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