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97章：新的開始
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。影弟坐在輪椅上，被護士推進來。他己經能坐起，但臉色依然蒼白，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。他看向病床上的崔勳，呼吸平穩，臉色不再那麼透明，但眼睛依然緊閉。蘇夢站在窗邊，沒有阻止他。影弟的輪椅停在病床旁。他伸出手，猶豫了一下，輕輕放在崔勳的手背上。那隻手溫暖了一些，不再冰冷。
“我交代了一切。”影弟低聲說，聲音沙啞，“陳天明己經被控制。殘餘的人……都會付出代價。”他停頓，“等你醒來……我想親口對你說謝謝。”
崔勳的手指，在他說完這句話時，又動了一下。很輕微，但確實動了。
影弟感覺到了。他抬起頭，看向蘇夢。蘇夢的眼睛亮了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心電監護儀滴答作響，平穩而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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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後，市警察局審訊室。
影弟坐在輪椅上，面前是一張長桌，桌對面坐著兩名刑警和一名記錄員。房間裡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電流聲，光線刺眼而均勻。空氣中有消毒水的味道，混合著紙張和墨水的陳舊氣息。影弟的雙手放在扶手上，手銬在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。
“姓名。”中年刑警開口，聲音平穩。
“陳影。”影弟說，“或者……你們可以叫我‘影主’的弟弟。”
記錄員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年輕刑警調整了一下錄音裝置，紅色的指示燈亮起。
“你說你要自首，並提供關於‘暗影’組織殘餘勢力的所有資訊。”中年刑警翻開資料夾，“我們需要你從頭開始說。從你哥哥建立‘暗影’開始。”
影弟深吸一口氣。胸口傳來隱約的疼痛，那是鋼筋穿透留下的傷口在癒合。他閉上眼睛，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——哥哥站在廢棄工廠的陰影裡，眼神狂熱；那些被招募的年輕人，臉上寫滿對現實的不滿；炸彈圖紙在桌上鋪開，紅色的標記像血跡；七個城市的名字被圈起來，像獵物。
“我哥哥……陳明。”影弟睜開眼睛，“他曾經是個音樂製作人。很有才華，但被天娛集團打壓，作品被剽竊，合約被撕毀。他去找陳天明理論，被打斷三根肋骨，扔在街上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手指在扶手上收緊，指節發白。
“從那天起，他變了。他說藝術在這個世界沒有出路，只有毀滅才能重建。他開始接觸極端思想，用他剩下的積蓄……建立了‘暗影’。最初只是幾個失意藝人的小團體，後來……越來越大。”
影弟開始講述。詳細到每一個據點，每一個成員，每一筆資金流向，每一個計劃的細節。他說出那些藏在城市角落的安全屋地址，那些用假身份註冊的公司，那些透過地下錢莊流動的資金。他說出那些己經被警方掌握的名字，也說出了那些從未進入過警方視線的影子。
“工廠爆炸後，還有多少人？”年輕刑警問。
“十七個。”影弟說，“分散在三個城市。他們手裡還有一批炸藥，原本是備用計劃。如果工廠計劃失敗，他們會啟動B方案——在大型演唱會現場製造混亂。”
中年刑警的臉色變了：“具體地點？時間？”
“地點是……”影弟報出三個體育場的名字，“時間定在下個月十五號，三場演唱會同時進行。票己經透過黃牛渠道賣出去了，座位集中在前排和後臺區域。”
記錄員的筆飛快移動。年輕刑警己經拿起對講機，壓低聲音傳達指令。
審訊持續了西個小時。影弟沒有喝水，沒有要求休息。他像一臺精密的機器，輸出著所有儲存在記憶裡的資訊。有些細節連他自己都以為忘記了，但在白熾燈下，在刑警冷靜的注視下，那些記憶碎片自動拼湊起來，形成完整的地圖。
當他說完最後一個名字時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。
中年刑警合上資料夾。他看向影弟，眼神複雜。
“為什麼？”他問，“你完全可以保持沉默。你哥哥己經死了，那些殘餘勢力不會主動暴露你。你可以養好傷，消失，重新開始。”
影弟看向審訊室角落的監控攝像頭。紅色的指示燈像一隻眼睛。
“因為有人告訴我，”他說，“藝術不應該用來毀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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