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握手有力，但冰冷。皮膚乾燥得像紙張。
崔勳鬆開手，在對面沙發坐下。蘇夢坐在他旁邊，張遠和林小雨站在身後。周文淵也在場，他靠在牆邊，雙手抱胸，眼神警惕。
“感謝您同意見面。”陳守真重新坐下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，“我希望我們可以文明地解決這個問題。”
“文明？”崔勳平靜地看著他，“派人襲擊全球七個藝術節點，掠奪藝術家的創作能量——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文明？”
女人推了推眼鏡：“那是必要的安全措施。那些節點被非法啟用，能量流動不穩定。我們只是在……回收失控的資源。”
她的聲音沒有起伏，像在唸報告。
“資源？”崔勳重複這個詞，“藝術是資源？”
“一切皆是資源。”年輕男人開口了，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某種金屬質感，“情感，靈感，創造力……都是可量化、可管理、可最佳化的資源。讓這些資源在個人手中浪費，是對人類文明的不負責任。”
崔勳感到一陣噁心。
不是生理上的，是更深層的。像有什麼珍貴的東西被玷汙了。
“靈韻之境不是資源管理系統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，“它是藝術傳承網路。它的存在是為了連線，為了分享，為了讓藝術之火永不熄滅——而不是為了被某些人控制、壟斷、最佳化。”
陳守真笑了。
那笑容裡沒有溫度。
“崔勳先生，您很理想主義。這很可愛。”他說，“但現實是，任何系統都需要管理者。尤其是像靈韻之境這樣強大的系統。您看看您自己——使用系統不過一年，身體己經瀕臨崩潰。您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崔勳沉默。
“因為您不會管理。”陳守真身體前傾，眼神銳利，“您把系統當成工具，隨意透支它的能量。您連線全球網路，卻不知道如何平衡節點間的能量流動。您喚醒了大覺醒的可能，卻不知道如何控制覺醒的規模。您就像個孩子，拿到了核彈的發射按鈕。”
房間裡的空氣凝固了。
窗外的城市燈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，在地板上投下條紋狀的光影。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，像這個城市永不停歇的呼吸。
“你們想怎麼做？”蘇夢開口了，聲音冷靜。
“很簡單。”陳守真靠回沙發，“交出系統的核心控制權。我們會接管靈韻之境的管理工作。我們會最佳化能量分配，建立穩定的傳承機制，確保藝術能量不會浪費，也不會……傷害宿主。”
“那藝術家呢？”崔勳問，“那些被你們掠奪了靈感的人呢？”
“他們會得到補償。”女人說，“經濟補償。足夠他們過上舒適的生活。創作……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負擔。”
崔勳閉上眼睛。
他聽到了。
聽到了那些話背後的東西。
控制。剝奪。異化。
把藝術變成商品，把靈感變成資源，把創作者變成……生產線上的工人。
“我拒絕。”他睜開眼睛，聲音清晰而堅定，“靈韻之境不屬於任何個人或組織。它屬於全人類。屬於每一個願意用生命點燃藝術之火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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