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時間，沒有預約的訪客。星光娛樂總部的安保系統是頂級的，未經許可的人不可能到達頂層會議室。而且，那種敲擊聲……
崔勳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記得那個節奏。一年多前，在某個被遺忘的夢境裡，在神秘空間的最深處，他聽過類似的節奏。那是意識與意識之間的敲門聲，是靈魂試圖與靈魂對話的頻率。
“請進。”崔勳說，聲音平靜，但藝術寶石的脈動頻率悄然加快了。
門開了。
站在門外的人讓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陳天明。
但又不是他們記憶中的陳天明。
那個曾經權傾娛樂圈、冷酷無情、最終在虛無之門前精神崩潰的天娛集團總裁，此刻站在門口，穿著簡單的米色亞麻襯衫和深色長褲，腳上一雙普通的帆布鞋。他的頭髮剪短了，露出清晰的額頭和鬢角。最讓人震驚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曾經充滿野心和算計的眼神，現在清澈得像高山湖泊，平靜得像深秋的夜空。
他看起來完全康復了。不，不止是康復，是重生。
陳天明的目光在會議室裡掃過，最後落在崔勳臉上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，形成一個溫和的、幾乎可以稱為慈悲的微笑。
“抱歉打擾。”陳天明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，“我聽說你們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，我想……我可能有些話要說。”
他走進會議室，腳步平穩，沒有一絲猶豫。陽光照在他身上，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影子。影子隨著他的移動而變形，像某種抽象的舞蹈。
蘇夢下意識地站起來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做出防禦姿態。林小雨的手己經摸到了口袋裡的緊急呼叫按鈕。張遠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地審視著這個不速之客。
只有崔勳還坐著。
他看著陳天明，藝術寶石在他的胸腔內劇烈脈動，阿爾法在意識中發出警報——但不是危險的警報，是困惑的警報。因為從陳天明身上，阿爾法感知不到任何惡意，任何算計，任何負面情緒。只有平靜，只有智慧，只有一種深不可測的……光明。
“你怎麼進來的？”蘇夢問，聲音裡帶著警惕。
“走進來的。”陳天明溫和地說，“你們的安保系統很完善，但他們沒有理由阻止一個來訪的客人。我說我是來談合作的，他們就讓我上來了。”
他在會議桌旁的空椅子上坐下，動作自然得像回到自己家。他的手指輕輕搭在桌面上，指甲修剪得很乾淨，皮膚上有淡淡的、己經癒合的疤痕——那是他在精神病院時自殘留下的痕跡。
“我知道你們很驚訝。”陳天明看向崔勳，“我也很驚訝。六個月前，我還躺在醫院的病房裡，每天被注射鎮靜劑，腦子裡充滿了幻覺和恐懼。我以為我完了，我以為我永遠無法從那片虛無中爬出來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閉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會議室裡瀰漫開一股淡淡的、類似檀香的氣息，但又更加清新，像清晨的竹林。
“但在最深處的黑暗裡，我看到了光。”陳天明睜開眼睛，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，“不是幻覺，是真實的光。它來自……你留下的那個印記，崔勳。”
崔勳的眉頭微微皺起。
一年前，在對抗虛無的最後時刻，他將一部分藝術寶石的能量注入了陳天明的意識，不是為了治癒他，只是為了讓他活下來。那是一個臨時措施，一個應急方案，他從未想過那會成為陳天明康復的契機。
“那個能量印記沒有消失。”陳天明說，“它在我的意識深處紮根，生長，最後……開花了。它連線到了某個地方，某個充滿藝術和創造力的維度。透過那個連線，我看到了很多東西——看到了藝術的本質，看到了創造的意義，看到了人類靈魂的可能性。”
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敬畏：“我也看到了你，崔勳。不是透過眼睛，是透過那個連線。我看到你在全球會議上的演講，看到你啟動新紀元計劃，看到你現在面臨的抉擇。我看到的不只是畫面，是能量，是頻率，是……使命。”
陳天明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單薄，但又蘊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力量。
“我不是來請求原諒的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，“我犯下的罪，我造成的傷害，那些永遠不會消失。我也不是來尋求合作的——雖然如果你們願意，我可以提供幫助。我來，只是為了說一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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