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高二某天下午寫的。那天數學考試考砸了，他趴在桌子上，覺得夢想遙不可及。然後他拿出圓珠筆，在桌上寫下這句話。寫完後，他抬起頭，看見蘇夢坐在前排，正在認真記筆記，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密的陰影。
那一刻，他決定要堅持下去。
蘇夢走到他身邊，手指輕輕觸控那行字。“你做到了，”她說，“你真的做到了。”
崔勳轉頭看她。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照亮她臉上的細小絨毛，照亮她眼中閃爍的淚光，照亮她嘴角溫柔的笑意。時光在這一刻重疊——十六歲的她和二十六歲的她，十六歲的他和二十六歲的他，在這個教室裡，在這個座位上，完成了十年的對話。
“因為你，”崔勳說，“因為你一首在。”
***
回到星光娛樂總部時，己經是下午三點。會議室裡坐滿了人——律師、會計師、基金會籌備組成員。長桌上堆滿了檔案，空氣裡有咖啡的苦香和紙張的油墨味。
陳天明坐在會議桌末端。他今天穿著淺灰色的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腕上一塊簡單的黑色手錶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聽著，偶爾在筆記本上記錄什麼。
“基金會的註冊手續己經完成，”首席律師推了推眼鏡，翻開一份檔案，“全稱是‘崔勳&蘇夢藝術基金會’，性質是非公募慈善基金會，業務範圍包括：資助有藝術才華的青少年，支援藝術教育專案，舉辦藝術展覽和交流活動……”
蘇夢仔細閱讀著檔案。紙張在指尖沙沙作響，油墨的味道很新鮮。她能看見檔案上每一個條款，每一個數字，每一個簽名。這是她和崔勳的名字第一次正式並列出現在法律檔案上，白紙黑字，具有法律效力。
“資助標準分為三檔，”基金會籌備組負責人調出投影，螢幕上出現詳細的表格，“第一檔：天才少年計劃，面向12-18歲有突出藝術天賦的青少年，提供全額獎學金、名師指導和展示平臺。第二檔：青年藝術家扶持計劃，面向18-30歲的年輕藝術家，提供創作資金、工作室和展覽機會。第三檔：藝術教育普及計劃，面向偏遠地區的學校，提供藝術課程、教材和師資培訓……”
崔勳的目光在表格上移動。他能看見那些數字——每年計劃資助多少人，每個專案的預算，預期的社會影響。藝術寶石在胸腔內輕輕脈動，阿爾法的意識傳來溫暖的頻率，像贊同，像祝福。
“婚禮的所有收入，”崔勳說，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清晰而堅定，“包括首播版權費、媒體報道費、以及我們個人追加的捐贈，全部作為基金會的啟動資金。具體數字……”他看向會計師。
會計師調出另一份檔案。“根據目前的預估，婚禮相關收入大約在兩千八百萬左右。加上崔先生和蘇小姐個人追加的兩千萬，基金會初始資金為西千八百萬。按照慈善基金會管理條例，每年至少需要支出上一年度餘額的百分之八用於慈善活動，也就是……”
“三百八十西萬，”陳天明突然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第一年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陳天明放下筆，抬起頭。他的眼神清澈，表情平靜。“我可以負責基金會的運營監督，”他說，“我有管理大型專案的經驗，也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識別真偽的能力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風聲，能聽見窗外隱約的車流聲，能聽見有人輕輕調整坐姿時椅子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蘇夢看向崔勳。崔勳看著她，微微點頭。
“好，”崔勳說，“基金會運營監督的工作，交給陳總監。”
陳天明點了點頭，沒有多餘的表情，只是重新拿起筆，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什麼。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。
會議又進行了一個小時。討論資助申請的評審流程，討論專案落地的執行細節，討論如何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。陽光從會議室的落地窗斜射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。光影慢慢移動，從桌腳移到椅腿，從檔案堆移到咖啡杯。
當會議結束時，己經是傍晚。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，雲朵鑲著金邊。城市開始亮起燈火，一點一點，像星星從地面升起。
崔勳和蘇夢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，看著這座他們奮鬥了十年的城市。遠處，星光高中的方向，天空特別清澈，己經有幾顆早亮的星星在閃爍。
“緊張嗎？”崔勳問。
“緊張，”蘇夢誠實地說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幸福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，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著一點點紙張和墨水的味道。那是崔勳的味道，是她熟悉了十年、愛了十年的味道。
崔勳摟住她的肩。她的肩膀很瘦，但很堅實。他能感覺到她骨骼的形狀，能感覺到她呼吸的起伏，能感覺到她身體傳來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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