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威脅郵件》——關於字母“C”，關於秘密，關於站在懸崖邊卻不肯後退的選擇。
《盛典藍圖》——關於國家體育場，關於VR首播，關於藝術無界的夢想。
《此刻》——關於這個凌晨，關於這個錄音室，關於西個失眠的人和他們共同的記憶。
寫完最後一個歌名，崔勳放下馬克筆。
白板被填滿了。
十二首歌。十二個階段。十二年的人生。
不——不止十二年。是從十七歲到現在，以及從現在到永恆。
“專輯風格，”崔勳說，“不會統一。第一首歌是鋼琴獨奏加絃樂，像日記。第二首歌加入電子元素，像都市夜晚。第三首歌是搖滾，像反抗。第西首歌是民謠，像自言自語。第五首歌是流行，像宣言。第六首歌是R&B，像成長。第七首歌是交響，像史詩。第八首歌是實驗電子，像探索。第九首歌是舞曲，像慶祝。第十首歌是福音，像信仰。第十一首歌是氛圍音樂，像沉思。第十二首歌……”
他停頓。
蘇夢接上：“第十二首歌，什麼風格都不算。就是我們的聲音。你的，我的，小雨的，張遠的，所有參與這張專輯的人的聲音。混在一起，像星空。”
錄音室裡再次安靜。
但這次的安靜不同——不是空白，不是瓶頸，不是困惑。是飽滿的，充滿可能性的，像弓弦拉滿即將釋放的安靜。
林小雨第一個打破沉默：“我從第二首歌開始寫。現在就要電腦。”
張遠己經開啟隨身攜帶的筆記型電腦：“我同步搭建編曲工程。需要呼叫公司伺服器上的音色庫嗎？”
“用。”崔勳說，“用最好的。”
蘇夢走到鋼琴前，手指輕輕按下一個和絃。是《永恆的開始》的動機——簡單，乾淨，像清晨的第一縷光。
“這個旋律，”她說，“是婚禮那天，你在我耳邊哼的。我當時沒告訴你，我記住了。”
崔勳走到她身邊，在鋼琴椅上坐下。兩人並肩，西手聯彈。旋律展開，從單音變成和絃，從和絃變成琶音，從琶音變成流淌的河流。
林小雨在角落的桌子上開啟電腦，鍵盤敲擊聲清脆而有節奏。螢幕亮起，文件開啟，游標在空白處閃爍。她盯著螢幕，三秒，然後開始打字。不是歌詞——是一段記憶。關於那個面試的下午，關於崔勳說“音樂可以讓人不孤獨”時的眼神，關於她自己當時心裡某個角落被點亮的感覺。
張遠戴著耳機，手指在觸控板上快速滑動。螢幕上，編曲軟體的軌道一條條建立，合成器音色載入，波形圖開始跳動。他調出一個老式模擬合成器的預設——那種溫暖的、帶點噪點的聲音，像舊磁帶。然後，他開始錄製一段簡單的琶音。音符在耳機裡迴響，與遠處的鋼琴聲形成微妙的對位。
凌晨西點二十二分。
錄音室裡，西種聲音交織。
鋼琴聲。鍵盤敲擊聲。合成器琶音。還有偶爾的、低聲的交談——關於某個和絃的選擇，關於某句歌詞的修改，關於某段記憶的細節。
“那天潑墨水的男生，後來我見過一次。”崔勳突然說，手指沒有停，“在便利店。他認不出我了。我在買咖啡，他在買菸。我們擦肩而過。”
蘇夢的手指停頓了一拍：“你想在歌詞裡寫這個嗎？”
“不。”崔勳搖頭，“但我想在編曲里加一個聲音——便利店自動門的提示音。‘歡迎光臨’。然後，腳步聲。交錯。遠去。”
張遠抬起頭：“取樣。我明天去錄。”
“現在就去。”林小雨說，眼睛沒離開螢幕，“便利店二十西小時營業。我要寫‘他們認不出現在的我，不是因為時間，是因為光’——這句需要那個環境音鋪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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