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蘇夢。”
旁聽席再次響起低語。蘇夢站起身，走向證人席。她穿著米白色套裝，頭髮挽起，露出乾淨的脖頸。走過崔勳身邊時，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。
溫度短暫交匯。
她在證人席站定，宣誓。
“蘇夢女士，您是崔勳先生的妻子，也是他藝術道路的見證者。”崔勳的律師開口，“請您講述一下，您所認識的崔勳，是什麼樣的人？”
蘇夢看向崔勳。
她的眼神很軟，像春天的湖水。
“我認識他的時候，他十七歲。”她說，“在星光高中的校園藝術節上。他站在臺上，彈一首自己寫的歌。吉他絃斷了，他愣了兩秒，然後繼續唱，用手拍打吉他面板當節奏。”
她停頓，嘴角有細微的笑意。
“那時候的他，很笨拙，但很認真。演出結束後，我問他那首歌叫什麼。他說還沒起名，因為覺得不夠好。我說很好聽。他說‘真的嗎’，眼睛亮亮的。”
法庭裡很安靜。
只有她的聲音，清澈，平穩。
“後來我們在一起了。我知道他每天凌晨西點起床練琴，知道他把所有零花錢都省下來買音樂教材，知道他因為寫不出滿意的旋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。”蘇夢說，“有一次，他寫《逆光》那首歌，寫了兩個月，改了幾十遍。最後那天晚上，他在鋼琴前坐了一整夜。天亮的時候，他彈出了最終的版本。我推門進去，看到他趴在琴鍵上睡著了，手指還按著和絃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“很多人只看到他成功後的光環，沒看到他成功前的狼狽。沒看到他因為一首歌不滿意摔吉他，沒看到他因為演唱會一個小失誤自責好幾天，沒看到他為了一個和絃進行查資料查到凌晨。”
她看向陪審團。
“神秘空間？是的，他跟我提過。他說有時候會看到畫面，聽到旋律。但他說那只是起點。真正的作品，是他一遍遍修改出來的，是他熬夜熬出來的，是他用健康換來的。”
她轉回崔勳。
“我見過他最脆弱的樣子。也見過他最堅定的樣子。我可以向所有人保證：崔勳的成功，百分之九十九來自他的努力。神秘空間只是那百分之一的靈感。而沒有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，靈感什麼都不是。”
她說完了。
法庭裡沉默了很久。
法官看向陸明遠：“原告律師，你還有問題嗎？”
陸明遠站起身。
他的表情依然冷靜，但眼神深處有什麼在翻湧。
“法官大人，我方還有一份關鍵證據，剛剛收到。”他說，“這份證據將徹底證明，崔勳先生與‘神秘空間’的關係，並非他所說的那麼簡單。”
他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個黑色資料夾。
走到法庭中央，開啟。
“這是一份契約。”陸明遠說，“據我方調查，崔勳先生在獲得‘神秘空間’能力時，曾與某個未知存在簽訂協議。協議內容顯示：崔勳以部分生命力為代價，換取未來資訊的獲取許可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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