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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後，日內瓦國際會議中心。
能容納三千人的主會場座無虛席。空氣裡混合著各種語言的低語、相機快門的咔嚓聲、還有淡淡的咖啡香氣。舞臺上，巨大的螢幕顯示著《藝術自由宣言》的二十三條條款，下面有十二種語言的翻譯。燈光從天花板上傾瀉下來，在深紅色的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暈。
崔勳站在後臺，透過幕布的縫隙看著會場。他的肋骨還沒有完全癒合，醫生堅持要他坐著演講，但他拒絕了。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西裝，沒有領帶，襯衫最上面的扣子開著。蘇夢站在他身邊，握著他的手。
“緊張嗎？”她問。
“有點。”崔勳說，聲音很輕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確定。”
馬克斯走了過來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：“最後確認一下流程。你先演講，二十分鐘。然後蘇夢介紹星光娛樂的透明化模型。接著是藝人維權聯盟的代表發言。最後是全球藝術家聯盟的成立儀式。三十七個國家的代表己經簽署了初步協議。”
“陳天明呢？”崔勳問。
馬克斯的臉色沉了沉：“還沒有訊息。我們監控了他所有的資產和聯絡人，但他就像消失了一樣。導師也是。兩個人都沒有露面，沒有通訊，沒有資金流動。”
“他們在準備。”崔勳說，看著會場裡黑壓壓的人群，“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。”
工作人員示意時間到了。崔勳深吸一口氣，走上舞臺。
三千雙眼睛同時聚焦在他身上。掌聲響起，起初零散，然後匯成浪潮。閃光燈像夏夜的閃電一樣密集。崔勳走到講臺前，調整了一下麥克風。他看向臺下，看到林小雨和張遠坐在第一排，看到那些熟悉的藝人面孔，看到國際組織的代表，看到來自全球的媒體記者。
他開口，聲音透過音響系統傳遍會場的每個角落。
“一個月前，這座城市的地下發生了爆炸。十七個人死了。他們不是名人，不是藝術家，只是普通人——地鐵工作人員、便利店店員、送外賣的小哥、帶孩子回家的母親。”
會場安靜下來。只有相機快門的聲音還在繼續。
“他們死的時候，可能正在聽一首歌，可能剛看完一部電影，可能正在討論某個明星的八卦。他們不知道，自己死在了一場關於藝術控制權的戰爭裡。”
崔勳停頓，讓這句話沉下去。
“藝術是什麼？”他問，不是修辭，是真的在問，“是商品？是工具？是資本的遊戲？還是……人的表達？”
他看向臺下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我從小想當明星。不是因為想出名，而是因為想唱歌。我想站在舞臺上，讓所有人聽到我的聲音。但當我真的進入這個行業，我發現舞臺不屬於歌手，它屬於資本。聲音不屬於藝人，它屬於合同。創作不屬於創作者，它屬於公司。”
臺下有人點頭，有人擦眼淚。
“於是有人告訴我：這是規則，你必須遵守。於是有人告訴我：藝術需要被引導，大眾需要被教育。於是有人告訴我：為了更大的善，可以犧牲小的善。為了拯救八十億人，可以犧牲八百萬人。”
他的聲音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會場的牆壁上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
三個字，清晰而堅定。
“藝術不是商品。藝術不是工具。藝術不是任何人的財產。藝術是人的呼吸，是心跳，是活著的證明。你可以買賣畫布，但你不能買賣靈感。你可以購買演出，但你不能購買情感。你可以投資電影，但你不能投資靈魂。”
掌聲開始響起，起初零星，然後蔓延。
“所以今天我們站在這裡，不是為了拯救娛樂圈——那個被資本腐蝕的系統不值得拯救。我們站在這裡，是為了重建一個屬於藝術家的世界。一個創作者擁有控制權的世界。一個透明、公平、自由的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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