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維盯著那張圖，突然明白了什麼：“收集網路？不是抑制裝置？”
“既是抑制，也是收集。”崔勳說，他抬起頭，瞳孔裡的金色光芒開始不穩定地閃爍，“這些裝置會吸收周圍所有人的創造力能量，透過共振網路傳輸到一個……一個核心裝置裡。那個核心裝置才是真正的‘終極藝術品’。”
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“終極藝術品……”蘇夢喃喃重複。
“需要消耗能量才能創造。”崔勳的聲音越來越輕，“而最純粹的藝術能量……來自藝術家的生命力。導師要做的，不是摧毀藝術，而是……收割。收割全球藝術家的創造力，集中到一件作品裡。一件前所未有的、凝聚了人類數百年藝術精華的……終極作品。”
李維的臉色變得鐵青：“那件作品完成後呢？那些被收割的藝術家呢？”
崔勳沉默了幾秒。
“創造力被永久抽離。”他說，“他們會活著，但……不再是藝術家。甚至不再是完整的人。就像……被掏空了靈魂的軀殼。”
死寂。
窗外的夜色深沉，醫院走廊裡隱約傳來推車滾輪的聲音，遙遠而不真實。會議室裡只有空調出風的嘶嘶聲，和幾個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“七十二小時。”李維看著平板電腦上的倒計時——現在只剩下七十一小時三十七分鐘，“我們必須在這之前，摧毀所有裝置。”
“九十六個地點，遍佈全球。”林小雨說，“時間不夠。即使調動所有國際組織的力量，也不可能在三天內完成。”
“那就分頭行動。”張遠說，“聯絡各國政府，請求軍方協助。同時，藝人維權聯盟可以動員全球的藝術家，他們最瞭解那些藝術機構的結構。”
“不行。”崔勳突然說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不能大規模行動。”崔勳撐著桌子站起來，他的身體依然虛弱，但眼神堅定，“導師一定在監視。一旦他發現我們知道了裝置位置，可能會提前啟動，或者改變計劃。必須……秘密行動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李維皺眉，“九十六個地點，三天時間，秘密行動根本不可能完成。”
崔勳閉上眼睛。
這一次，他閉眼的時間更長。三十秒，一分鐘。蘇夢看到他額頭上的青筋在跳動，病號服的後背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。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，瞳孔裡的金色光芒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他說，聲音裡帶著某種奇異的空靈感，“不是九十六個。是一百零八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導師隱藏了十二個備用節點。”崔勳說，他拿起筆，在原來的網路上添加了十二個新的座標點，“這些備用節點分佈在……更隱蔽的地方。私人收藏館，地下藝術黑市，甚至……一些藝術家的私人工作室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畫，筆尖幾乎要劃破紙面。
“而且，核心裝置的位置……”崔勳的手突然停住，筆尖懸在半空，“不在任何一個藝術機構。”
“在哪裡？”蘇夢問。
崔勳抬起頭，看向窗外。夜色中的城市燈火璀璨，遠處的地標建築在黑暗中勾勒出清晰的輪廓。
“在星光娛樂。”他說，“大樓頂層，那個我從未被允許進入的……董事長私人收藏室。”
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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