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由表達環節：21:00。壓軸嘉賓：未確定，可能邀請國際明星。”
訊息傳送成功。
他迅速退出軟體，刪除聊天記錄，把手機放回口袋。手心全是汗，在褲子上擦了擦，但汗很快又冒出來。他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，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，卻壓不住喉嚨裡的酸澀感。
電腦螢幕突然黑屏。
然後彈出一個視窗——監控室的即時畫面。畫面裡，崔勳、蘇夢、張遠站在主控臺前，正看著另一個螢幕。那個螢幕上顯示的，正是他剛才傳送訊息的加密軟體介面，訊息內容清晰可見。
李明的身體僵住了。
冰美式的杯子從他手裡滑落，砸在地毯上，褐色液體迅速洇開，像某種不祥的預兆。周圍的同事轉過頭看他，眼神里有關切，有疑惑。但他什麼都聽不見——耳朵裡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，咚咚咚，像鼓點，像倒計時。
手機震動。
來電顯示：崔勳。
他盯著螢幕上的名字，手指顫抖著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來監控室。”崔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平靜得可怕，“現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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監控室的門關上時，發出沉悶的“咔嗒”聲。
李明站在房間中央，看著三面牆上的螢幕，看著崔勳、蘇夢、張遠。空氣裡的電子裝置氣味突然變得刺鼻，冷卻風扇的聲音像某種嘲笑。他的西裝外套還穿著，但領帶勒得太緊，讓他呼吸困難。
“坐。”崔勳指了指椅子。
李明沒有坐。他站著，身體微微發抖，但努力挺首脊背。他的目光落在主控臺的螢幕上——那裡還顯示著他傳送的訊息記錄。
“解釋。”崔勳說。
沉默。
長達一分鐘的沉默。只有風扇的嗡鳴，電子裝置的滴答聲，還有李明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。他的額頭滲出汗水，順著鬢角流下，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。
然後他說：“我女兒……”
聲音嘶啞，像砂紙摩擦。
“陳天明的人在校門口等她。”李明閉上眼睛，淚水從眼角滑落，“他們拍了照片，告訴我她每天上學的路線，她常去的補習班，她喜歡的甜品店……他們說，如果我不合作，下次就不是拍照了。”
他睜開眼睛，看著崔勳，眼神里是徹底的絕望。
“我妻子三年前去世，女兒是我的一切。我不能……我不能讓她出事。”
蘇夢轉過頭，不忍看他的表情。張遠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，螢幕上的程式碼停止滾動。監控室裡只有李明壓抑的抽泣聲，那種混合著恐懼、愧疚、無助的聲音，在密閉空間裡迴盪。
崔勳站起身，走到李明面前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，遞給李明。
照片上，一個小女孩坐在公園鞦韆上，笑得很開心。她身邊站著一個女人——蘇夢。照片背景是熟悉的社群公園，時間是昨天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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