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己經不再可怕。
崔勳放下話筒。
掌聲響起。
不是歡呼，不是喝彩，而是一種緩慢的、沉重的、像心跳一樣的掌聲。從某個角落開始，逐漸擴散，最終淹沒整個場館。五千雙手在光中鼓掌，聲音厚重如潮水。
就在這時，備用電源啟動了。
不是全部燈光，而是舞臺中央的一盞聚光燈。光束打在崔勳身上，像舞臺劇的追光。他站在光中，看著臺下光的海洋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聲音有些沙啞。
“現在，”他轉向舞臺側面，“我想請幾位朋友上來。”
艾瑪第一個走上舞臺。她沒有換衣服，還穿著那件白色的舞衣，在手機光的映照下像會發光。接著是周雯——她牽著吳昊的手，吳昊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。小雨被蘇夢抱上臺，小女孩緊緊摟著蘇夢的脖子。
“我們即興表演一段。”崔勳說，“沒有排練，沒有劇本。只有現在，只有這裡。”
他看向艾瑪。
艾瑪點頭。
她放下手機，光打在地板上。然後，她開始跳舞。不是《天鵝湖》，不是《月光》，而是一種即興的、隨性的舞姿。身體隨著崔勳哼唱的旋律擺動，手臂在空中劃出光的軌跡。
周雯開口唱歌。
聲音很輕，有些顫抖，但每一個音符都清晰。是她十年前成名曲的旋律，但歌詞改了——關於黑暗，關於光，關於手牽著手。
吳昊從口袋裡掏出口琴。
他閉上眼睛，吹出第一個音符。口琴聲清亮，穿透黑暗，像鳥鳴穿透晨霧。
小雨從蘇夢懷裡探出頭。
她小聲地跟著哼唱。童聲純淨，不加修飾，像山澗流水。
舞臺上，五個人——跳舞的，唱歌的，吹口琴的，哼唱的，還有站在中央的崔勳——在光束中形成一個奇異的畫面。沒有華麗的服裝，沒有複雜的編舞，沒有炫技的高音。只有最原始的藝術，最首接的情感。
觀眾席安靜下來。
五千束光靜靜亮著。
五千雙眼睛靜靜看著。
突然，場館的照明系統開始恢復。
不是瞬間全亮，而是一盞一盞，一片一片，像黎明逐漸驅散黑夜。先是觀眾席兩側的應急燈，然後是過道的指示燈，接著是頂棚的主照明。光從邊緣向中心蔓延，最終，整個場館重新沐浴在光明中。
掌聲再次爆發。
這一次是歡呼，是喝彩，是釋放。人們站起來，揮舞著手中的手機，光點在明亮的場館中閃爍如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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