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掃過五人的站位，計算著距離、角度、反應時間。然後，他看到了牆角的陰影——那裡堆放著幾個生鏽的油桶，桶身上有模糊的危險品標誌。其中一個桶的蓋子半開，裡面散發出刺鼻的化學氣味。
汽油，或者類似的易燃物。
崔勳緩緩舉起雙手，做出投降的姿勢。
“好，我放棄。”他說，聲音平靜，“但在我‘睡’之前，能告訴我一件事嗎？李明哲的最終計劃到底是什麼？他想用那些神經抑制劑控制我，然後呢？”
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。為首的那人猶豫片刻，開口：“李先生的理想是淨化藝術。他認為現在的娛樂圈太混亂，太多低劣的作品汙染了公眾的審美。他需要像你這樣的天才，但需要你……服從。”
“所以他要建立一個藝術獨裁。”崔勳冷笑，“只有他認可的作品才能存在，只有他認可的藝術家才能創作。其他人呢？那些不符合他標準的創作者呢？”
“他們會……被引導。”黑衣人說，“透過適當的方式。”
“比如神經抑制劑？比如聲波控制？”
黑衣人沒有否認。
崔勳點點頭，像是接受了這個答案。然後，他突然動了——不是衝向黑衣人，而是撲向牆角的油桶。他用盡全身力氣，一腳踹向那個半開的油桶。生鏽的金屬桶傾倒，暗色的液體從桶口湧出，瞬間在地面蔓延開。
刺鼻的汽油味充斥了整個衚衕。
“退後！”黑衣人大喊，但己經晚了。
崔勳從口袋中掏出打火機——那是他從李明哲辦公室順走的，一個精緻的銀質打火機，上面刻著法文箴言。他擦動火石，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。
“你們可以選擇開槍。”崔勳說，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，“但神經抑制劑需要接觸皮膚才能生效。如果你們開槍，打火機掉進汽油裡，我們一起變成火球。或者，你們退開，讓我離開。”
火苗在打火機上跳躍，映照著他冷靜的臉。
五名黑衣人僵在原地。汽油己經蔓延到他們腳下，只要一點火星，整個衚衕就會變成火海。神經抑制劑在這種距離下可以擊中崔勳，但無法保證打火機不會脫手。
僵持。
時間一秒一秒流逝。遠處傳來警笛聲，由遠及近——可能是“影主”成員報了警，也可能是附近的居民聽到動靜。黑衣人首領的臉色變了，他對著耳麥快速說了幾句法語，然後咬牙揮手。
“撤。”
五人緩緩後退，退出衚衕，消失在街道轉角。
崔勳沒有立刻放下打火機。他等了整整一分鐘，確認對方真的離開，才小心地熄滅火焰，將打火機收回口袋。汽油的氣味讓他頭暈，他捂住口鼻，快步走出衚衕。
蘇夢在主幹道等他。
她站在路燈下，焦急地張望，看到崔勳出現時，整個人明顯鬆了口氣。她跑過來，抓住他的手臂：“你沒事吧？我聽到警笛聲，還以為——”
“我沒事。”崔勳說，聲音有些虛弱，“但我們得趕緊離開。李明哲的人可能還會回來，警察也會來。”
主幹道上偶爾有車輛駛過。崔勳攔下一輛計程車，用簡單的法語告訴司機去市中心。計程車駛入夜色，將廢棄工業區拋在身後。窗外的景色從破敗的工廠逐漸變為整齊的居民區，然後是燈火通明的商業街。
蘇夢靠在座椅上，身體微微發抖。崔勳握住她的手，發現她的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結束了。”他輕聲說，“至少暫時結束了。”
但真的結束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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