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177章：腦波危機
控制室的冷白色燈光照在李明哲臉上，讓他的表情像博物館裡的大理石雕像——完美、冷靜、毫無人類情緒的波動。崔勳站在門邊，距離控制檯還有十五米。空氣中臭氧的味道突然變得刺鼻，冷卻系統的風聲在耳邊放大成轟鳴。他的手指摸到外套內袋裡的干擾器原型機，塑膠外殼微微發熱。倒計時顯示屏掛在控制檯上方，紅色的數字跳動：20:47:33。二十小時西十七分三十三秒。李明哲沒有動，沒有叫警衛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崔勳，像棋手等待對手落下第一步棋子。控制檯的所有螢幕同時切換，顯示出一幅全新的介面——不是聲波波形圖，而是複雜的大腦神經網路圖譜，數百條光流在其中穿梭流動。
“聲波計劃是幌子。”崔勳說，聲音在空曠的控制室裡顯得單薄。
李明哲微微點頭，動作幅度小得像鐘擺的最後一顫。“聲波會影響情緒，但無法改變思維結構。真正的藝術控制，需要從根源上重塑人類的認知模式。”
他走向控制檯，手指在觸控式螢幕上滑動。螢幕上的神經網路圖譜放大，顯示出大腦皮層中負責藝術欣賞的區域——顳葉、頂葉、前額葉，數十億神經元連線成複雜的網路。每條連線線上都標註著資料：活躍度、敏感度、可塑性指數。
“腦波控制器。”李明哲的聲音裡有一種近乎宗教的虔誠，“透過特定頻率的電磁脈衝，定向刺激或抑制這些神經連線。讓人類對藝術的感知標準化、規範化、可控化。”
崔勳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。他想起神秘空間裡那些未來的記憶碎片——那些千篇一律的歌曲，那些公式化的電影，那些失去靈魂的藝術作品。原來那不是市場選擇的結果，而是人為設計的產物。
“你瘋了。”崔勳說，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恐懼，“你要抹殺人類的創造力。”
“我在拯救藝術。”李明哲轉過身，眼神平靜得像深潭，“看看現在的世界，崔勳。藝術變成了什麼？流量、炒作、低俗娛樂。真正的美被淹沒在噪音裡。我在做的，是淨化，是提純，是讓藝術迴歸它應有的高度。”
控制室的門突然開啟。
林薇帶著三名“影主”精英成員衝了進來。他們穿著黑色戰術服，手持非致命性武器——電擊槍、聲波眩暈器、捕捉網發射器。林薇看到控制檯上的神經網路圖譜，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“崔勳，我們得立刻行動。”她的聲音急促，“全球干擾器網路出現異常——七十一箇中繼站中有三十七個訊號突然增強，頻率改變了。不是聲波，是……”
“是腦波控制頻率。”崔勳接上她的話。
倒計時顯示屏的數字跳動：20:32:11。
時間不多了。
崔勳的大腦飛速運轉。干擾器原型機是針對聲波頻率設計的，對腦波控制可能無效。即使有效，範圍也只有十米，而主控制站發出的訊號會透過衛星網路覆蓋全球。他們需要新的方案，需要立刻調整。
“林薇，帶人破壞控制檯的物理連線。”崔勳下達指令，“切斷所有對外傳輸線路。我去處理主控制器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薇和三名成員分成兩組，向控制檯兩側的伺服器機架移動。他們的腳步聲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。控制室裡的兩名技術員站起來想阻止，但林薇抬手，電擊槍發出輕微的噼啪聲，藍色電弧在空中閃過。技術員倒地，身體抽搐。
李明哲沒有阻止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這一切，像觀眾在看一場排練過無數次的戲劇。
“沒用的，崔勳。”他說，“主控制器有備用電源，有衛星首連，有地下光纖網路。你切斷一條線路，還有十條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倒計時。
“而且控制器己經啟動了。”
控制檯中央最大的螢幕突然亮起。不再是靜態的神經網路圖譜，而是即時資料流——全球腦波監測網路傳回的資料。螢幕上分割成數十個小視窗，每個視窗顯示一個城市的即時畫面：紐約時代廣場、東京澀谷、倫敦皮卡迪利廣場、上海外灘……
人群。
成千上萬的人。
他們站在廣場上，站在街頭，站在任何有公共螢幕的地方。他們的表情出奇地一致——平靜、專注、眼神空洞。所有人都仰著頭，看著螢幕上播放的內容。不是廣告，不是新聞，而是一段簡單的幾何圖形動畫：圓形、三角形、正方形，以固定的節奏變換組合。
“第一階段測試。”李明哲的聲音裡有一絲滿足，“基礎美學規範。讓全球百分之七十的人口，在同時段欣賞同一組圖形，併產生相似的情感反應——平靜、有序、舒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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