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國發出一聲嗚咽。
“但是。”崔勳繼續說，“公司會為你們的家人提供必要幫助。李建國女兒的治療費用，公司會設立專項基金，確保她得到最好的治療。王磊表侄的歌手夢想，如果他真有才華，可以透過正規選拔進入公司培訓體系。趙曉雯的住房問題，公司可以提供無息借款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這是我能做的全部。”
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然後，李建國發出一聲長長的、絕望的哀嚎。那聲音不像人發出的，像某種動物被宰殺前的最後嘶鳴。他癱倒在地板上，身體蜷縮成一團，哭得渾身抽搐。王磊呆呆地跪在那裡，眼神空洞。趙曉雯捂著臉，肩膀不停抖動。
崔勳沒有再看他們。
他轉向其他人。
“今天的事，會寫進公司檔案。”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清晰有力，“從今天起，星光娛樂的價值觀不只是口號。才華與品德並重——品德不合格，才華再高也不留。規則面前，沒有情面可講。職位再高，資歷再老，觸碰紅線，一律嚴懲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
“如果有人覺得無法接受，現在可以提出辭職，我會批准，並給予三個月工資的補償。如果有人想留下，我歡迎，但請記住——這是最後一次寬容。”
沒有人動。
沒有人說話。
只有李建國的哭聲，還有空調的嗡鳴。
崔勳站了整整一分鐘。
然後他說：“散會。”
他第一個離開會議室。
走廊裡很安靜，地毯吸收了腳步聲。他走得很快，西裝下襬隨著步伐擺動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，很快，很重，像要撞碎肋骨。他能聞到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，能看見窗外陽光照進來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
他走進辦公室，關上門。
背靠在門上，閉上眼睛。
呼吸。
深呼吸。
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能感覺到太陽穴在突突跳動。胃裡翻騰，想吐，但吐不出來。喉嚨發緊，像被什麼東西勒住了。他走到洗手間，擰開水龍頭，用冷水潑臉。水很涼，刺激著皮膚。他抬起頭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——眼睛佈滿血絲，臉色蒼白，嘴唇沒有血色。
他想起李建國跪下的樣子。
想起王磊空洞的眼神。
想起趙曉雯顫抖的肩膀。
那些畫面像刀一樣扎進腦子裡。
他走回辦公桌，坐下。桌面上還放著那份報告，封面上“內部審計報告”六個字，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他翻開報告，找到李建國的那一頁，看著那張照片——笑容溫和，眼睛裡滿是自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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