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夢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站起來，走到客廳的盆栽旁——那是一盆綠蘿，枝葉茂盛，藤蔓從花盆邊緣垂下來。她伸手，在花盆底部摸索了一會兒，然後拿出一個東西。
一個小小的，黑色的，紐扣大小的裝置。
底部有微弱的紅色指示燈，每隔幾秒閃爍一次。
竊聽器。
崔勳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。他走過去，從蘇夢手裡接過那個裝置。塑膠外殼冰涼，指示燈的紅光在掌心閃爍，像某種不祥的心跳。他捏碎它，塑膠碎裂的咔嚓聲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。
“在哪裡發現的？”他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三個。”蘇夢的聲音在發抖，“臥室床頭櫃後面，書房的書架縫隙，還有這個。我晚上打掃衛生時發現的，綠蘿的葉子碰掉了，我撿起來的時候看到下面有反光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薰衣草精油的香味變得濃烈。“崔勳，他們進過我們家。他們在我們睡覺的地方，在我看書的地方，在我們生活的地方……裝了這些東西。”
崔勳抱住她。蘇夢的身體在輕微顫抖，他能感覺到她心跳很快，呼吸急促。客廳裡只有電視新聞的背景音，女主播正在報道某個明星的緋聞，聲音甜美而空洞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說，手掌輕撫她的後背，“己經拆掉了。”
“但他們還會再來的。”蘇夢抬起頭，眼睛裡閃著淚光，“這次是竊聽器，下次呢？崔勳，我害怕。我真的害怕。”
崔勳看著她的眼睛，看著那些淚水，看著那些恐懼。掌心的星光在發燙，但這一次，燙的不是憤怒，而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——責任，保護欲，還有必須贏的決心。
“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。”他說，每個字都說得很慢，很清晰，“我保證。”
那天晚上，崔勳沒有睡。
他檢查了公寓的每一個角落，每一個插座，每一件傢俱的背面。又找到了兩個竊聽器——一個在客廳吊燈裡，一個在衛生間排氣扇後面。他把它們全部拆掉，捏碎，碎片扔進馬桶沖走。水流聲在深夜的公寓裡轟鳴，然後歸於寂靜。
凌晨三點，他坐在書房裡。
電腦螢幕亮著，顯示著“新星扶持計劃”的策劃案。文件己經寫了三十多頁，從選拔標準到合同模板，從培訓體系到資源支援。但他知道，這些文字在真正的暴力面前，脆弱得像一張紙。
他需要更實際的行動。
第二天一早，崔勳來到星光娛樂辦公室。
公司位於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二十層。電梯上升時會有輕微的失重感，金屬廂體發出低沉的嗡鳴。走出電梯，玻璃門自動滑開，前臺的小姑娘抬起頭，露出職業微笑：“崔總早。”
“早。”崔勳點頭，穿過辦公區。開放式空間裡己經坐了不少員工，鍵盤敲擊聲、電話鈴聲、低聲交談聲混在一起，空氣裡有咖啡和列印紙的味道。
他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，高樓大廈在晨光中泛著金屬和玻璃的光澤。桌上己經堆了一疊檔案，最上面是林薇留的便籤：“候選人資料初步篩選完畢，共87份。重點推薦己標記。”
崔勳坐下，皮質轉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他開啟第一個資料夾。
資料很詳細。姓名，年齡，籍貫，教育背景，才藝特長，作品樣本，還有一張生活照。大多數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，眼睛裡閃著對舞臺的渴望，笑容裡帶著未經世事的純真。
他一份份看過去。
第三個候選人，十九歲，舞蹈專業，影片裡的一段現代舞讓崔勳停下滑鼠。動作乾淨利落，情感表達飽滿，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成熟。
第七個候選人，二十二歲，獨立音樂人，自己作詞作曲編曲混音，作品在某個小眾平臺有十萬播放量。音訊質量一般，但旋律裡的靈氣藏不住。
第十三個候選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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