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站在電梯口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這一切對他來說太陌生了——光潔的大理石地面，現代簡約的裝修風格，牆上掛著的藝人海報，空氣中淡淡的咖啡香氣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洗得發白的帆布鞋，鞋邊還沾著雲省山區的泥土。
“別怕。”蘇夢輕聲說，“這裡以後就是你的家。”
她帶著林曉走向宿舍區。星光娛樂為簽約藝人準備了公寓式宿舍，雖然不大，但設施齊全。林曉的房間在走廊盡頭，推開門，裡面是一間二十平米左右的單間——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個衣櫃，還有獨立的衛生間。窗戶朝南，能看到京城的夜景。
“你先住這裡，”蘇夢說，“缺什麼就跟我說。”
林曉走進房間，手指輕輕撫過書桌光滑的表面。桌面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，旁邊還有一疊樂譜紙和幾支筆。他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，看了很久，然後轉過身，對蘇夢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，聲音哽咽。
蘇夢的眼眶又紅了。她走過去，輕輕抱了抱這個瘦弱的少年。“好好休息，”她說，“明天我帶你去見法務部的同事，我們開始處理合同的事。”
林曉用力點頭。
蘇夢離開後，崔勳走進房間。他看著林曉站在窗邊的背影，看著少年單薄的肩膀，突然說：“想試試嗎？”
林曉轉過頭：“試什麼？”
“唱歌。”崔勳說，“公司的錄音棚現在空著。”
林曉的眼睛亮了。
***
錄音棚裡很安靜。
隔音門關上後，外面的世界彷彿消失了。林曉站在麥克風前，有些緊張地調整著耳機。調音臺後坐著兩位音樂製作人——李老師和王老師，都是業內資深的前輩。他們看著林曉，眼神里帶著審視，也帶著好奇。
崔勳和蘇夢站在控制室玻璃牆後。
“準備好了嗎？”李老師透過對講話筒問。
林曉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。他閉上眼睛，手指輕輕握住麥克風支架。耳機裡傳來簡單的鋼琴伴奏——那是崔勳臨時彈的一段旋律，簡單，乾淨，像山間的溪流。
然後，林曉開口了。
第一個音符出來的瞬間，控制室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是一種怎樣的聲音？
純淨，像山泉洗過的玉石；清澈，像晨曦穿透薄霧；穿透力極強，卻又溫柔得能融化冰雪。林曉唱的是他自己寫的一首歌，歌詞很簡單，講的是山裡孩子看星星的故事。但他的聲音賦予了這些簡單的詞句一種魔力——你能聽到風穿過竹林的聲音，聽到溪水流過石頭的潺潺聲，聽到夜晚蟲鳴的細碎聲響。
李老師的手停在調音臺上。
他的眼睛盯著頻譜儀，盯著那個穩定而優美的波形。作為一個從業二十年的音樂製作人，他聽過無數好聲音，但像林曉這樣的——這種天生的、未經雕琢的、帶著土地氣息卻又空靈如天籟的聲音，他第一次聽到。
王老師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眼睛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，但耳機裡傳來的聲音真實得讓人心悸。那聲音裡有故事，有情感，有一種原始而強大的生命力。它不像那些經過訓練的商業歌手，每個音符都精準卻冰冷；林曉的聲音是活的，它在呼吸，在生長，在訴說。
一曲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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